第148章 今年这个冬天,周扒皮是熬不过去了
《黄天自然经》的修炼方法,与陈平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固定的行功路线,没有周天循环,没有口诀手印,甚至连盘腿打坐都不需要。
齐敬初传功时点在他眉心上的那一指,不是给他灌顶,是给他“开门”——门开了,路在脚下,怎么走,全看他自己。
陈平第一次修炼的时候是懵的。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站桩、行气、运功,按部就班地涨熟练度。
可这门功法,坐在那里练,反而什么都练不出来。内力不涨,丹田里的内力纹丝不动,像一潭死水。
他急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忽然想通了。
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
他连“无师自通”这种逆天天赋都有,都卡在这门上,可见这门功法有多厉害。
晚上他索性不练了,躺下,睡觉。
可就在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那个瞬间,丹田里那潭死水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他催动的,是它自己动的,像是有风吹过了水面,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陈平猛地睁开眼,那感觉又没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管它,放松身体,让自己沉入睡眠。
这一次,涟漪又来了,一圈,又一圈,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湖心投石子,一颗,又一颗。
他忽然明白了。
这门功法的修炼,不需要“做”,只需要“在”。在吃饭,在走路,在睡觉,在看天,在发呆在做任何事的时候,功法都在自行运转。
它不是让你去“练”,是让你去“活”。把修行活成生活,把道法活成本能。
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走路时走路。不刻意,不强求,不执著。当你不再想着“我在修炼”的时候,修炼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没有再刻意练过功。
可他发现自己的内力在暴涨——走路的时候在涨,吃饭的时候在涨,跟吴艳聊天的时候在涨,连蹲茅房的时候都在涨。
内力像是一条地下河,平日里看不见摸不著,可它一直在流,日夜不停。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门功法不仅让内力涨得快,还让内力变得“活”了。
以前的内力是他身体里的一股力量,他要用的时候调出来,不用的时候存在丹田里,像银子存在钱庄,存取分明。
可现在,内力不再是“他的”,它变成了“他”——是他呼吸的一部分,是他心跳的一部分,是他走路时脚底和大地接触的那一瞬间的一部分。
不需要刻意去调动,意念所至,内力便至,快得像是提前埋伏好了。
三日之后,内力涨了将近一年的量,他已有二十年内力修为。
他忽然想起那句“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可什么是顺?什么是逆?不是顺从天意,是顺从自己的天性。
他陈平的天性是什么?——额,有点难以启齿,难登大雅之堂。
这功法,真好。不仅因为它强,还因为它不累人。
不过它也有弊端,契合此功法的武技或术法,他没有。大贤天师自然有,但陈平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需要他自己去钻研、去创造。
入了门之后,路怎么走,还是得看他自己。
---
新县令、新县丞都已上任。
新县丞是原本的一位老资历书吏,由齐敬初直接提拔。
新县令是个纯老人,比陈平年纪还大。陈平想着等两人熟了,以后可以探讨探讨养生之道。
上官云和周县丞上次离开后就没了音讯。至于周县丞他那个侄儿周扒皮,上次在城墙上被陈平废了一条腿后,也是许久未见。
今日没什么事,陈平想见一见这位前上司、老冤家。
他先去了周扒皮家,发现户主已经换了人。又去他二媳妇那,也一样。多番打听,才知道了周扒皮的下落。
陈平顺着巷子往里走,拐过两个弯,在一座废弃的磨坊檐下看见了那个曾经的老熟人。
说实话,认识这么多年,他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曾经穿着绸衫、腆著肚子、在倾脚工面前耀武扬威的周慕生,此刻缩在一堆发霉的稻草里,衣裳烂成了布条,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疙瘩,脸上糊著黑泥,分不清是灰是垢。
一条腿拖在身后,那条被陈平碎骨手废掉的腿歪歪扭扭地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一段被人掰断的枯枝。
周扒皮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空空如也。
陈平在磨坊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周扒皮也没有发现他,他正低着头,跟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狗争夺一块发了霉的馒头。
野狗龇牙,他也龇牙;野狗低吼,他也低吼。
好在最后他一巴掌拍在野狗鼻子上,野狗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他把那块馒头捡起来,在衣襟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陈平。
四目相对。
周扒皮嘴里还含着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