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把自己吓死。
浑身都疼,三条腿都疼。
透过破烂不堪的道袍,他快速扫了一眼,好在没断,都还在,该挂著的还挂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外那四个绝顶高手,忽然咧嘴笑了。
“你们这是在找死。”
说完,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已经碎成布条的道袍,往地上一摔。
阳光直直打在他赤著的上身,肱二头肌像两块铸铁,大胸肌棱角分明,腹肌整整齐齐码了十块以及粗的三条腿。
门外的四个人动作齐齐一顿,不是被那身肌肉吓住了,而是被陈平裸体的行为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陈平已从扯碎的道袍上撕下一块布,从容地缠绕在腰间,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这种层次的高手对决,绣花阔剑已经不适合了——那玩意儿舞得再狠,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他将剑匣也随手抛在地上,整个人已经朝四人冲了出去。
脚下三步,三声闷雷,踏山河催到极致,青石板在他的脚底炸裂开来。
那个使剑的中年人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张不能称之为“人脸”的面孔。
魔面现,修罗战体已启。
对方刚才专攻他的下三路,不讲武德。
愤怒,极致的愤怒。
中年人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仰,脚尖猛点地面想要暴退。
可终究晚了一步——陈平的大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襟。
既然他想退,那就陪他退。
陈平推著那中年人,随着一串绵延不绝的轰鸣,两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轰然撞入街对面的建筑之中。
木屑纷飞,砖石四溅,一堵墙,两堵墙,三堵墙——那人在前,陈平在后,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凿穿了整栋住屋,直到院中那堵厚重的石墙才堪堪止住。
墙面寸寸龟裂,却没有倒塌,而那中年人被死死按在裂缝的中心。
头顶上方,破风声呼啸而来。
在那中年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陈平的额头正中缓缓撕裂开来,一只漆黑的竖眼浮现,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陈平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
消失了。
下一刻,一刀爆裂的刀气贴著陈平方才站立的位置犁过,在石墙上斩出一道狰狞的沟壑。
紧接着又是一道浑厚无匹的拳劲,不偏不倚地砸在中年人的面门上。
开膛,破瓜。
惨不忍睹。
烟尘弥漫中,陈平从侧面的阴影里缓步走出,看着石墙上那摊血肉模糊的残骸,对那两道身影,拱了拱手:“多谢二位。上官家答应的,绝不会食言。”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从屋内追出来的老者猛地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看从屋顶上下来的两人,又看看石墙上已经死透的中年人。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道刀气出自谁手。
“黄老头,李老头,你们什么意思?”
老者沉下脸,冷声质问。
他不傻,方才那一幕从远处看,分明是黄老头和李老头出招将中年人轰杀在墙上。
那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老者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
开什么玩笑,一人面对三个同级别的绝顶高手,不溜才怪。
他脚下一点,轻功催到极致,衣袂破空,原路往回逃离。
陈平见状,大声喊道:“黄老,李老,别让他跑了,万万不可留下活口!”
喊完他便拔腿追了出去。
那老者听闻此言跑得更快了,轻功拉出一道残影,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黄老和李老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现在只有杀了那个大块头,才能还我们清白了。”
两人谁都不傻,就算被误会,也绝不可能出手帮陈平。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二人只得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一个跃上屋顶居高临下追击,一个闪身钻进屋内试图包抄。
钻进屋内的那位,刚穿过一道门,便在屋内中央看见了一个正在等他的身影。
陈平双手抱胸,靠着柱子,像等了很久。
“你没追?”李老皱眉。
“嗯,我这人更相信缘分,”陈平点点头,语气真诚,:“你就是我的有缘人”
“狂妄。”
李老冷哼一声,没有使出刚才的杀招。
即便到了绝顶之境,隔空以内力轰击也是极为消耗内力的行为,连续几次就能让内力见底。
他脚下一错,身形灵巧得不像一个老者,一双比常人大了一圈的拳头已经破风而至,直捣陈平面门。
陈平没什么好说的,他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学,他的功法里没有隔空打人的高级手段。
他只会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抬起拳头,砸回去。
比李老更大的拳头,正面撞在了一起。
陈平人高马大,拳头比他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