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摊着手，看看上官婉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彻底死透的左千户。
此刻他真希望左千户还能爬起来，替自己跟婉儿解释一句——什么叫“物理免疫”，什么叫肉身成圣。
若没有左千户那以命换来的封印，自己就算长到十米高也是白搭。
想到这，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躯。
融合后的修罗战体本就以负面情绪为引，此刻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再也压不住了。
“你看看——我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一头怪物！以后男女之事，还怎么做？你告诉我，怎么做！”
怒吼声在废墟上炸开，刚走过来的几个幸存的上官家族人被震得齐齐后退，面色煞白。
陈平狠狠转身，几步冲进旁边的废墟里，抡起拳头一拳一拳砸向断壁碎石。
是，他是怕死。
实力越高，他越怕死。
可他最后不还是动手了吗？只是动手前犹豫了一下而已。
犹豫，就犹豫了那么一下——这都不行？
面对金甲尸这种堪比先天境的怪物，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而已。
拳下的碎石被砸得四下飞溅，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大坑。
可随着这股暴戾之气发泄出去，心中的怒意反倒像退潮一般渐渐平息了。
他喘著粗气停下动作，想把刚才想到的借口说给上官婉儿听，一抬头，却发现上官家的人已经离开了，连同左千户的尸体也被一并带走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废墟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怪她，是自己磨蹭太久了。
陈平屈腿，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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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天，江州府城九大家族连同镇魔司，入目皆是清一色的缟素。
黄家那位绝顶高手与魏家老祖不知何故同归于尽；出城围剿上官家的四个家族绝顶高手也被姑苏尽数屠灭。
整个江州府城的顶尖战力，几乎一日之间就被清空了。
陈平孤零零地坐在上官家后院一座唱戏用的戏台上，也就这戏台还勉强容得下他这副五米高的身躯。
上官家一日三餐不曾少了他的，只是上官婉儿只来了一次，就是他闯进后院的那天，是她让陈平在这戏台子上先待着。
只是她连陈平早已准备好的那番说辞，都没机会说出口，便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渐远的背影。
这一待就是两天，她再没有来过。
陈平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他盘腿坐在戏台上，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大如蒲扇的手掌，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身材缩回去。
这不是简单的肌肉膨胀，这是地藏冥王体和修罗战体两门顶级炼体功法强行融合的结果。
两者同修肉身，路子却截然不同：一个由内而外，从骨骼脏腑到皮肉，层层递进，稳如磐石；一个由外而内，以煞气淬炼筋膜，暴烈霸道。
一个往内收，一个往外放，就像把两块烧红的铁锭硬生生锻打在一起。
成形是成形了，可想拆开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异化是两种功法融合导致的，那把两门功法重新拆开不就行了？”
陈平自言自语道。
说干就干，然后今天就正式放弃了。
拆哪儿都不对，哪儿都疼，拆来拆去都还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师兄，何不尝试再迈出一步。”
是刘江河的声音。
陈平抬头，师弟和哮天已经站在院中。
刘江河右臂衣袖空荡荡的，精神看着倒还不错。
“主人，你好威武啊！”
哮天带着夸张的语气赞叹道。
陈平根本没理这条狗，疑惑道：“再迈出一步？”
“后天内力转真气，只是入先天的一条路径。你以肉身入先天，又有何不可？”
“入先天？”陈平摇了摇头，带着自信的语气道：“入先天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还是很短的时间。我现在只想变回原来的身材。”
“师兄，你现在距离肉身成圣只有一步之遥。依我看，等你迈出那一步，多半便能恢复原状。”
“师弟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迈？”
陈平带着期待问道。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吃胖容易，瘦下来难。
刘江河的回答干净利落：“不清楚。”
陈平翻了个白眼：“那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刘江河微微一笑：“师兄，我虽不知具体怎么走，但我可以陪你一起试。你一个人瞎琢磨，容易钻牛角尖。”
陈平看着师弟空荡荡的衣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就别操心我了。”
“一条胳膊而已。”刘江河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只可惜师兄这副模样，江河想跟你坐下来喝顿酒都难。”
陈平伸手抓起旁边那只水缸，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渍顺着下巴淌下来，他随手一抹，闷声道：“不早些变回去，我都怕把上官家吃穷了。”
刘江河在戏台边找了个地方坐下，陪着陈平聊天。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