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修言挥舞着手中那份驿丞任命书,笑得合不拢嘴。
柳诗诗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莞尔道:“恭喜相公。就是这绿油驿,不知在何处?”
“哎,不远,我都打听过了。从乌程县出发,骑马也就半天路程。”陈平笑着解释道。
“还是陈道长考虑得周到。”柳诗诗欠身道。
“诗诗,还叫道长,这不见外了吗?得叫哥。”
“哈哈,我可是比你俩年长好些岁呢。”陈平笑着摆了摆手。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吴修言为了让自己这话更有分量,赶紧拉了拉身旁的妻子,“媳妇,你说呢?”
“陈道长确实不显老。”柳诗诗点头附和。
“媳妇,你怎么还叫陈道长呢?”吴修言忽然正色道,语气郑重起来,“我爹走得早,从小没人托举我。陈叔与我非亲非故,却为了我的前程奔波忙碌这么久——”
说到动情处,他眼眶一红,竟一把跪倒在地,仰头看着陈平,满脸赤诚:“陈叔,若您不嫌弃,往后我就喊您干爹吧!”
陈平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在求仕这条路上,究竟是受过多大的委屈,才能把心性磨成这副模样。
介意,他当然介意。
这巷子里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喊他干爹了,何况自己如今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能白白被你占了便宜。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吴修言抓起身:“修言,没必要,没必要。我与你,与诗诗,也算是一见如故。”
柳诗诗站在一旁,听得一愣——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江州江刺史跟我也算有些交情,要的也不多,就意思意思收了五百两。”
陈平说得随意,反正这里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事实是,他跟江刺史开口要个八品官职,人家反倒嫌给低了,一个劲问要不要再往高提一提,手续全包在他身上。
陈平当然拒绝了,他跟吴修言非亲非故的,以后顶多算是同进。
走的时候,江刺史还塞了两张银票给他和刘江河,拜托白云观日后在江州境内若有什么妖魔鬼怪为非作歹,希望能腾出援助之手。
陈平看在左千户的面上,口头答应了。
今日,已是陈平回到乌程县的第二天。
“五百两干爹,修言恐怕还不起”
吴修言被这数目惊得结巴起来。
“哈哈,我若要你还,就不会替你走这层关系了。”
陈平一阵老钱笑。
这小子一看就还不起,不过你还不起,自然有人还得起。
他笑着笑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柳诗诗身上。
柳诗诗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胳膊上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诗诗,给相公我准备行李。我这新官上任得早些到,咱们没有马匹,走路过去要花不少工夫,免得让下面的人等久了。”
吴修言兴致勃勃地张罗起来。
“对,对。免得主官不在,底下人偷懒。耽误信件往来事小,耽误朝廷大事可就麻烦了。”
陈平一本正经地应和。
八品虽是不入流的小官,但大朔官员选拔除了科举之外路子多得很,八品每三年有一次考核机会,一旦通过便能入从七品,那便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
名额虽有限,但只要成了,仕途便算真正开了个头。
这由不得吴修言不激动。
等柳诗诗替吴修言收拾好行囊,他朝陈平喊了一声“干爹”便兴冲冲地上路了。
陈平自然没有应那声称呼,若真让人知道他是陈平的干儿子,那还得了?三品以下的官位岂不是随他挑?往后陈平武道修为再高些,他吴修言还不得封侯拜相?
那可不成。
“修言这人,实在,做事勤恳。”陈平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硬夸了一句。
吴修言的背影已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柳诗诗慢慢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平静地望向陈平。
“你这都是为了我吧?”
陈平笑了笑,没有否认。
柳诗诗不愧是在京都当过花魁的女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眼力自然毒辣。
“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直接硬抢,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你要知道,一个女子的姿色美艳到一定程度,其本身就是一种罪过。”陈平看着她,缓缓认真道。
柳诗诗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给我相公谋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职,把他从我身边支开的理由?”
“理想总归是理想,现实往往却很残酷。”陈平语气平和,“若你想护住心中那份理想,我觉得你需要我——需要一个大宗师的靠山。”
“你是第一个把垂涎别人妻子这件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
“承让,承让。”
陈平拱了拱手,面不改色。
柳诗诗沉默片刻,抬起眼看他,语气平淡道:“我家,还是你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
“陈某早有耳闻,步莲台身段柔婉,舞艺超群,名动京城。”
“那你想在哪儿看诗诗一展舞艺?”说起舞艺,柳诗诗周身便散发出一种从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