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家小院。
江途轻手轻脚爬上床,被窝里温暖绵软,周宁娥正蜷着身子安睡,听到动静就迷迷糊糊翻个身,熟门熟路钻回他怀里,小脑袋还在他胸口蹭蹭,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成婚四年,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夫妻感情也如蜜里调油,没什么大波折,向来琴瑟和弦,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彼此之间已有许多默契。
江途枕着手臂,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月色通过窗纸和幔帐照进来,一片朦胧。
终于,他开口打破了沉寂:“睡了吗?”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息,才传来一声柔柔的轻笑。
“我睡没睡,夫君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
江途低头看她,周宁娥伏在胸前没起来,只抬着眼睛看他,亮如月轮星辰,带着几分了然笑意。
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他深夜离开又回来,也早就看破了他有事瞒着她,可她从来不问,这几乎成了夫妻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商量个事儿。”
“……正经事。”
“哦。”她眨眨雾蒙蒙的大眼睛,慢慢坐起来,一身贴身小衣拢在身上,大片白淅春光乍色,薄薄的月光照在侧脸,轮廓柔和,五官明媚清艳,她收起玩笑心思认真看着江途,“夫君请讲。”
江途沉默几息,在斟酌怎么开口。
周宁娥也不催,就安静等着。
片刻后,他开口道:“从明日起,我会多召些大夫和医者入府,也会派人去迎风城买些良品宝药和基础道丹回来。”
周宁娥眼神暗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是为了什么,成婚以来,江途也是勤奋耕耘,夜夜不缀,日日笙箫,但她这肚子确实是不争气,从来没个动静。
江途也一直在找医者给她调理身子,汤药没断过,名医也请了不少,可那些大夫看过后都是摇头叹气,说她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的,后天再怎么养也很难见效,只能看命。
她本身身子骨也没其他异常,就是生不出娃而已,四年间他们夫妻感情分毫未变,甚至日渐亲密,她心里自然也希望能给夫君留下个一儿半女,为江家和她周家延续香火,但天不遂人愿呢。
“夫君,我……”
“我知道。”江途打断她,语气轻了几分,“宁娥,这不怪你,我也从未因此怪过你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也不必有心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子嗣香火。”
“我今日说这些,是另有一事,希望你过几个月后对外宣称自己有孕在身开始在后宅养气安胎,对了解真相之人就说是多年调养终于有了起色。”
周宁娥秀眉微蹙,雪腻琼鼻皱了皱:“为何?”
江途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其实在外养了个外宅,她腹中已有身孕,我想把她的孩子接入府中记在你名下。”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编得有些烂,属于是自黑的方式来掩盖秘密,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夫妻感情,让夫妻之间有了嫌隙。
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托词。
周宁娥的反应却大出意料,不怒也不恼,竟是低头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说笑,是真的!”
周宁娥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眸子清明一片,半点没有怀疑,她笃定道:“夫君不会背着妾身养外宅的,夫君不是那种风流之人……何况,夫君哪有时间养外宅呢?每日天亮就下地种田,比咱地里雇的农户都积极。”
“我夜里每次出门,就是去养外宅了。”
“你看我信吗?”周宁娥歪着头,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夫君,妾身不蠢,你每一夜到底去了哪,是否离了家,妾身心里有数,若我没猜错的话,就在咱们脚下就有一处地下农田吧?”
江途的呼吸一滞。
“让我猜猜,里面种的是各色良品作物,对吧?父亲当初给的那些良种,还有这些年你自个儿攒下来的都藏在里头了,你夜夜离开,就是去忙那些的。”
“你呀,除了对妾身,对其他女子都没什么兴趣,甚至对地里那些种子都比对女人更有兴趣,若非夫君夜夜勤恳耕耘,对妾身的身子是一点都不爱惜,妾身怕不是都要怀疑夫君有什么隐疾了。”
江途张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果然有些事想要瞒过别人容易,想要瞒过枕边人,尤其是蕙质兰心的枕边人,还是不太可能的。
等等,谁不爱惜了?
他一直解风情爱惜得很,明明是宁娥年轻火力壮,每次都要力争其先!
人小瘾大。
若非他八品底子在,都未必能让这小妮子满意。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上了?!
周宁娥看着他多少有些意外的表情,轻笑安抚道:“行啦,妾身也不是想要夫君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你我夫妻之间与其说谎欺骗,不如不说。”
“我们本就是夫妻一体,同气连枝,不可分割的……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知妾身,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