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和多宝女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但是韩立从不近身,他就象一条蛇,在多宝女的攻击范围之外游走,查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多宝女的法器一件一件地祭出,弯刀、飞剑、长索、金环,每一件都闪铄些灵光,看着就知道品相不凡。
但韩立一一化解,长剑如臂使指,剑光吞吐,将多宝女的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石林中传来法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夹杂着灵力的爆鸣和偶尔的闷哼。
牧云站起身来,他的目光从石林方向移开,朝东南方向望去。
那边是一片古木林,树木高大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林中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好几倍。
牧云刚刚引多宝女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里面有天阙堡的弟子在哪里。
那么封岳应该就在那里!
牧云朝古木林的方向走去。敛气符的效果还能维持小半个时辰,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封岳。
牧云穿过竹林和荆棘丛,进入古木林中,很快就看到了封岳。
封月还是很好认的,他是天阙堡炼气十三层弟子,外号“狂人”,满脸疤痕、双眼细长、鹰勾鼻子、煞气极重,疤痕激动时像蚯蚓蠕动,狰狞可怖,
尤其他的那双踏云靴还是很有特色。
练气期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天阙堡外门弟子第一人。
牧云在距离封岳大约三十丈的地方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将自己藏在树根和落叶的阴影中。
他确认封岳没有发现他。
牧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火球符,将符纸折成一只纸鹤。
折纸鹤的手法是他在掩月宗的藏经阁中从一个不起眼的玉简上学来的,本来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他将灵力灌注到纸鹤中,纸鹤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然后从掌心中飞起来,朝封岳的方向飞去。
纸鹤的飞行速度不快,和真正的蝴蝶差不多。
灵力波动也很微弱,在密林中几乎不可察觉。它飞过封岳头顶的时候,封岳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看到了那只纸鹤。
他的目光没有在纸鹤上停留,而是顺着纸鹤飞来的方向扫了过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静的、精确的判断力。
他知道有人在故意引他,但他不在乎。在血色禁地中,他是猎人,不是猎物。
有人给他送信,他就去看。如果是陷阱,他就把设陷阱的人杀掉。
牧云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已经缩回了树根后面,将身体贴紧地面,隐灵符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极致。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呼吸很慢,很浅,几乎听不到。
封岳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纸鹤夹在指间,看了一眼,然后捏碎。
纸鹤化作一团微弱的火光,在他指间熄灭,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的目光在林间扫了一圈,没有找到牧云的位置,皱了皱眉,然后从大树旁站了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铃铛,放在唇边吹了一下。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铃铛中扩散开来,掠过整片古木林。
牧云感觉那股波动从他身上扫过,象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下,从头到脚,连脚底板都没有放过。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象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本能地想跑。
但他没有动。
他将身体缩得更紧,敛气符的灵光在胸口微微闪铄,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
那股波动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消散了。铃铛没有探测到异常,封岳收起铃铛,朝古木林的西北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石林的方向。
韩立和多宝女所在之地。
牧云从树根后面站起来,远远地跟在封岳身后。
他保持着大约五十丈的距离,不近不远。太近会被封岳发现,太远会跟丢。
五十丈,是他能保证安全的极限距离。
封岳的感知很敏锐,牧云不敢靠得太近。每次封岳停下来,他也会立刻停下来,将身体藏在最近的树干或岩石后面,屏住呼吸,等待封岳继续前进。
古木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的草不高,只有脚踝那么深,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绿色,象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又象是吸收了太多鲜血变成了这个颜色。草地的另一端,是一片嶙峋的石林。
石林中传来法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夹杂着灵力的爆鸣和偶尔的闷哼。
韩立和多宝女还在打。
封岳在草地边缘停下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朝石林中望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兴奋,是贪婪,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渴望。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灵兽袋上,袋口微微张开,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牧云在古木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将自己藏在树干的阴影中。
他看了一眼石林方向,又看了一眼封岳的位置,然后悄悄地退后了几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