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医务室。
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光线落在白色的床单、银色的器械架上,以及躺在病床上的灰原雄身上。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他的腹部和右小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本来已经好了大半,但在之前的战斗中又裂开了。
家入硝子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细香烟,低头看着灰原雄那张苍白的脸。
“你说你。”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烟在嘴角上下晃动:“伤口都还没好利索,就跑去参加什么交流会,参加就参加吧,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叹了口气:“你们是觉得我的反转术式不要钱是吧?”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硝子前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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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添麻烦就别受伤啊。”
硝子将烟重新叼回嘴里,从口袋里抽出手,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反转术式,发动。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反转术式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声和灰原雄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
窗外传来战斗声。
爆炸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窗户的玻璃在震动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外的天空被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大半,那些影子在高专的建筑间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在建筑物之间穿梭,有的已经落在了地上,正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硝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灰原雄。
“外面挺热闹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又来了多少咒灵。”
灰原雄的眼睛睁开了一些,努力偏头看向窗户的方向,但他的头刚动了一下,就被硝子按住了。
“别动。”
硝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操心外面的事。”
“可是
”
“没有可是。”
硝子打断了他,手上的反转术式继续输出,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外面有那么多战斗人员在,不缺你一个。”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别受伤,少往我这儿送人。”
灰原雄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昏睡了过去。
反转术式的白光在他腹部缓缓流转,将那些撕裂的肌肉组织一点一点地修复。
医务室门口,伊地知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表情紧张。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走廊的两侧,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的身体绷紧一分。
他是辅助监督,不是战斗人员,咒力量也不多,术式更是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结界术,但现在这种情况,结界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的任务是在这里警戒,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进入医务室,打扰硝子治疔伤员。
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医务室的位置在高专主楼的三层,周围有结界保护,普通的咒灵很难靠近,难的是,现在结界已经裂开了,谁也不知道那些咒灵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钻进来。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从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在这里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只有风从走廊尽头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鸣”的声响,象有人在低声哭泣。
伊地知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上楼。
他穿着高专的辅助监督制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液体,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走路的步伐有些跟跄,每一步都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伊地知认识他,他是负责校门口局域警戒的辅助监督,姓田中,比他早几年进高专,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田中先生!”
伊地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小跑着迎了上去:“您受伤了?快进来,硝子小姐在里面,让她帮您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田中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渠道中无声地滑了出来,象一条蛇,从田中的身后探出了头。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咔嚓。”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象有人咬碎了一块薄冰。
田中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响”的、象是漏气一样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然后涣散。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象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无声地倒在走廊的地板上。
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