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作响,烧烤架上的油滴进炭火,猛地蹿起一簇火苗。
空气里全是油香、辣椒和炭火味。
梁秀兰的摊位在巷口往里二十米。
一块泛黄的旧招牌挂在灯管下,上面写着五个字。
秀兰秘制鹅腿。
摊位不大,排队的人却从卤锅前一直排到了旁边的水果店。
“梁姨,两只微辣!”
“还是老规矩,一只原味一只辣!”
“能不能快点?我室友在宿舍等得要造反了!”
摊位后,梁秀兰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用黑色发夹盘在脑后,手上动作很利索。
夹鹅腿、刷卤汁、撒料、装袋、收钱。
可她面前的设备太老。
一口小卤锅,一只保温桶,两把夹子,再加一台用了很多年的封口机。
一次最多出十几只。
稍微一忙,队伍就开始往后堆。
韩瑞挤过去。
“梁姨,我把陈奇带来了。”
梁秀兰抬头看了陈奇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会算帐的同学?”
“对。”
韩瑞点头。
“他看项目,比我爸看我成绩单还狠。”
梁秀兰被逗笑了。
“先尝尝?”
陈奇却没接递来的鹅腿。
他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又看了一眼摊位旁边的空地。
“梁姨,您先忙。”
“我看三个小时。”
梁秀兰愣住。
“看什么?”
“看钱从哪里漏。”
陈奇打开手机计时,又在备忘录里列出几行数据。
到店人数。
成交人数。
离队人数。
等待时间。
出餐速度。
韩瑞一拍额头。
“我就知道。”
王浩压低声音。
“奇哥不先吃?”
李承安推了推眼镜。
“鹅腿跑不了,顾客会跑。”
周野点头。
“合理。”
接下来三个小时,陈奇就站在不防碍摊位的位置,盯着来往的人群。
七点四十,排队二十三人。
八点十分,三十八人。
八点二十七,队伍达到四十七人。
几分钟后,开始有人离开。
“算了,不等了,去买炸鸡。”
“二十分钟还没到,明天再来吧。”
“太饿了,先去旁边垫一口。”
一拨。
两拨。
三拨。
韩瑞一开始还在和王浩说话,后来渐渐没了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顾客离开,脸色慢慢变了。
没人买?
不,这是钱已经站进队伍里,却因为等得太久,自己走了。
陈奇低头记下一行。
高峰期等待超过二十分钟,约三成顾客流失。
梁秀兰忙得额头冒汗,抽空叹了口气。
“没办法,锅小,火也不能太猛。”
“鹅腿要入味,急不得。
以前有人劝我一次多卤点,可数量一多,火候就容易乱,卖不完还怕坏。”
陈奇问道:“一晚上最多卖多少?”
“一百二十只左右。”
“再多呢?”
“做不出来,也卖不过来。”
“售价?”
“十八。”
“帐本方便看吗?”
梁秀兰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边角卷起的旧帐本。
采购价、香料、燃气、包装、损耗、摊位费用,全都记在上面。
帐记得朴素,没有专业会计做的好看,数字却不糊涂。
陈奇重新核了一遍。
“原料七块四。”
“香料、燃气、包装和基础损耗加起来,单只综合成本九块二左右。”
韩瑞马上掏出手机。
“那一只不是能赚八块八?”
“那是没算人工、冷链、设备折旧和扩张后的管理成本。”
陈奇看着摊位前的队伍。
“按照扩大产能后的保守模型,单只净利按六块算。”
韩瑞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百二十只,一只六块,一晚七百二。”
“一个月两万出头。”
他微微皱眉。
“好象也不算多。”
陈奇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天六百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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