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起来, 院子里的白菜上面打了霜,小黑狗盆里的水都结了冰。
小桃子穿着一套橙色灯芯绒棉衣棉裤,一大早就在院里追着小黑嘻嘻哈哈的跑。
糯糯怯怯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追逐的一人一狗。
糯糯,是凌九月给她取的小名,这小姑娘粉粉糯糯的,象一颗糯丸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凌九月收拾好出来:“小桃子,糯糯,走咯,我们今天去买衣服。”
要过年了,他们要在城里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给置办好。
老宋过来时,小桃子和糯糯坐在一起吃烤红薯。
“丢孩子的人家很多,但没有关于这小孩儿的消息,按理说,这样的小孩儿只要有人找,那肯定是好找的, 就怕是”
凌九月明白老宋的意思,这两年计划生育搞得严,有的人家为了要二胎指标,故意把前头女孩儿丢掉或者自残,就象涂文静的公婆。
“没事,你帮我多留意留意,有消息通知我。”
凌九月进后厨:“姐夫呢?咋今儿一大早就没见他的人?”
凌春随口道:“村里开会,他回去了。”
杨家湾村里,不少人跟杨兴治套近乎。
“兴治,你那生意在城里挣着钱了吧?”
杨兴治叹气:“挣啥钱啊,那些眼红怪见不得我好, 我干啥他们就跟着干啥,把我两次货都砸手里 ,一分钱没挣还亏了不少,我如今一家三口都是靠我岳父家吃喝,还挣啥钱啊。”
有人撇撇嘴笑了起来:“你也差不多得了,你挣钱也得让别人喝点汤嘛,总不能肥的瘦的干的稀的,都让你一个人吃光了对吧。”
杨兴治认出这人是他大嫂娘家亲戚:“婶子这话说得没错,哎,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呀,但凡我那个爹一碗水端平一点,多少给分一点,我也不至于去干这些担风险的事啊。”
一旁的杨老头咬着烟袋锅子,脸黑得象锅底。
忤逆玩意儿,一回来就晓得给他找晦气。
“杨兴治,到你了!”
杨兴治进了大队办公室,外头人立马指指点点的。
“我看啊,他这分明是挣了钱,不想给我们知道呗。”
“得意啥呀,再厉害不也就一个丫头片子,挣那钱再多,将来还不晓得要便宜了哪家小子。”
“哎,三嫂子,你家儿子比他家闺女大两岁,要不,你跟杨兴治套近乎,早早定个娃娃亲,将来儿子少走弯路呗。”
三嫂子撇撇嘴,摸着自己娃的西瓜脑袋顶:“我才不稀罕那样绝户人家的娃,孙玉兰连生三个都闺女,凌春生的也是闺女,瞧着吧,后头两个一准儿全是赔钱货。
我可不想我们老罗家的根儿,从我宝根儿这儿给断了。”
办公室里。
杨兴治弄明白怎么回事,脸都给吓白了。
“我我说书记,你让我来,也没说要断我的根儿啊。”
村支书呸呸两声:“谁断你根儿了, 这是结扎,你说你婆娘不能上环,说她上环就腰酸背痛难受,你家又只有一个闺女,两口子又还年轻,象你们这样的独女家庭是重点监督对象。
按理说,两口子总要做一个,你不舍得你媳妇委屈,那你还逃避,你还让人家计生办同志工作咋开展嘛。”
杨兴治瞧着那一排泛着寒光的手术器械,头皮发麻:“不是,人家都是在正规医院,你们搞得这跟骟猪有啥区别?”
村支书瞪了他一眼:“瞎说啥呢,真让去乡卫生院,你们去吗?放心吧,这都是县里来的同志,手艺娴熟精湛不眈误事。”
杨兴治心头暗骂,天杀的!这是造了多少孽啊。
“那那个医生,我问一下,我那个之后,对那个那个有没有影响?”
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的医生半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放心吧,你那个那个之后,比以前那个那个的时候还要那个那个,完全不受影响。”
“真的?”
杨兴治回来,凌春就觉得自家男人不对劲了,这走路怎么
“你跟人打架了?”
杨兴治一脸幽怨:“打啥架呀,我他妈是被人给骟了!”
“啥?”
到年底,秦世骁腿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提前几天回了老家。
他感觉自己养个伤,比女人坐月子还养得精细,皮肤白了,手也嫩了,气色也红润了,再不回家干点活,都对不住自己的贫农出身了。
腊月二十七,葛俊山那边厂里放假。
凌建国、凌建军兄弟两个过来,和城里回来的凌家两妯娌一起,把整个饭店来来往往打扫干净,放上老鼠药、老鼠夹,四下放了杀虫粉。
孙玉兰放上最后一块门板,把回家过年,正月初八开工几个大字贴了上去,宣示着这一年的结束。
“要我说,干啥要初八才开工啊,完全可以初三就开工啊。”
凌九月无语:“妈,要不你也别过年了,就直接住店里得了。”
老娘这是挣钱上瘾了。
“玉兰!”黄永琴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