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惟当遵朕之道而行!
寇玄博览古史,翻遍群书,也仅寻得寥寥十余位帝王,敢说出这般狂言。
可他们,无一例外,尽皆败亡。
“三千年前,霸王负九鼎,于驷关前,单骑横勇,大破百万卒,四海咸服。”
“五千年前,武皇以女子身,惊才绝艳,连败九大圣地高人,打破桎梏,步入上境。”
“然而,他们最终皆是失败了。”
寇玄一声轻叹,语气满是惋惜,
“只因此世仙佛圣贤、成道大能代代不绝。一世帝王,纵使战力盖世,终究高不过苍天!”
他略作思忖,缓缓追问:“倘若易天子遇上无法匹敌的对手,又当如何?”
“偌大的大周,法度纲纪,万里社稷,全系于你一人之身。”
“一旦你败亡,王朝顷刻倾覆,法度纲纪不存,无人可救也!”
重重诘问压落,好似代天而问。
“不败,不就行了。”
姜易面容平静。
但此时,落在寇玄的眼中,眼前这位年轻天子,宛如一轮横压在九天之上,充塞整个天地的煌煌大日!
紫微星光垂落,五帝华盖虚影隐现。
一股磅礴无匹的意志如山崩海倒席卷而来,与天地遥相呼应,为之印证!
“好一个绝世天子!”
寇玄在心中发出一声赞叹。
枯瘦的身躯内,猛地迸发出一股贯穿古今的浩然文气!
他抬手,一缕缕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彼此交织凝结,凝成一枚莹白剔透的棋子。
啪!
落子脆响,震荡虚空。
“那便让我看一看,易天子要如何立于不败!”
寇玄端坐原地,目光牢牢锁死姜易。
他甘愿舍弃飞升之缘,滞留凡尘,便是看不惯高高在上的仙宫神庭,把人间当作肆意予取予求的牧场。
可他亦要辨个分明。
眼前这位放言要压服九大圣地的大周天子,究竟是真怀有气吞寰宇的盖世本领,抑或仅仅是一时得志的狂妄之辈?
“寇先生,还真有大志向。”
姜易大袖一挥,虚空凝结黑棋,落定一方。
宛如黄钟大吕,于这方方寸天地之间骤然炸响。
黑子落处,如渊渟岳峙,又似真龙盘踞。
一瞬之间,棋盘内原本由浩然正气铺展、如春风化雨般舒展的宏大格局,骤然被一股至为霸道的力量强行排挤推开。
姜易看透了寇玄的本心。
此人,竟同样未曾将九大圣地放在眼里。
这便十分少见了。
身为帝王天子,与圣地为敌,无论如何都算情理之中。
可寇玄乃是圣人学宫弟子,礼圣一脉传人。
身为圣贤传人,却要与诸圣地对峙为敌,除却胸中怀有盖世大志,再无别的缘由。
“易天子说笑了,不过是固执己见罢了。”
寇玄手指再次拈起一枚白棋,当空落下。
轰!
白棋连绵铺开,宛若星河倾泻,又似名山大川自虚空拔地而起。
隐隐间,棋盘幻化的天地间,无数众生幻影浮沉显现。
有田间躬身劳作的老农,有铁匠铺挥锤锻打的工匠,有边关浴血死战的士卒,还有学堂之中诵书朗朗的稚童
众生观我,我见众生!
五百年枯坐光阴,寇玄所见,尽是这神州大地万千苍生之苦。
上进无路。
求道无门。
上有仙宫、神庭,裁定人间气运。
下有圣地把持道统,压制众生未来。
也正因看透这般现状,他才生出这般念头。
圣贤之道已然无用,仙神亦不足敬畏。
“所以寇先生胸中志向究竟为何,不妨直言。”
姜易亦盘坐虚空,从容开口发问。
先贤道义,仙神法门,但凡能够打破旧有桎梏者,皆非庸人,值得他洗耳恭听。
寇玄并未即刻作答,在心中仔细斟酌。
以天问之,以道问之。
毕竟,经过方才一番问答交锋,他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位年轻天子,并不似自己最初预想的模样。
从治国方略之中,便可窥见帝王本心。
寇玄原本以为,姜易该同史册所载那些雄才大略的明君英主一般。
可似是,又非是。
心系于民,却不困于民。
执掌王朝,而不困于治国。
其如苍天,好似高高在上,不拘泥于人间尘世。
若是用一句话来概括,便是无为而无不为!
这与史册之中那些上古帝王,有着云泥之别。
较之高高在上的仙宫、神庭,更是全然两回事。
寇玄久久沉吟,周身浩然之气奔涌而出,如长河奔泻,似汪洋漫卷。
将他毕生所学,胸中所思尽数映照显现。
“吾之志,愿众生皆可得路求道,不再受天命枷锁所累!”
“为神州开辟万世太平,让天下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