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新的表情变了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开朗模样。
“姐夫你放心!我都是按规矩办的!工商注册、合同备案,一样不差。有时候客户周转不开,我还自己垫钱。”他拍了拍胸口,金链子跟着晃了两下,“亏谁也不能亏亲戚,对不对?”
许父没再接话,他低着头吃饭,象是想把自己从这场聚会里面开除出去。
冯立新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许母。
“对了姐,”冯立新的声音降了半个调,语速放慢,象是不经意地提起,“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母放下筷子,尤豫了一下:“还在想……”
“这种事可不能拖。”冯立新摇了摇手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年底之前这一波合作签下来,回报真的很可观。三年翻一番,你去问问市面上哪个理财产品能给你这个数?”
许母的目光在酒杯和桌面之间游移。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餐巾纸。
“我再跟你姐夫商量商量……”
“商量啥呀。”冯立新扫了许父一眼,“姐夫只图安稳,但太安稳了也会误事的。这钱放在银行吃利息,跟放在弟弟这里做分红,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许父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腔,象是根本听不到他再说什么。
沉砚辞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的跳,他就这样在饭桌上逼迫他们,当着许父的面逼迫他们。
沉砚辞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白酒的辣意呛上来,他故意咳了两声,脑袋往桌面上歪了歪。
“冯叔叔……”
冯立新转过头。
沉砚辞眯着眼睛,舌头象是有点大了:“……我前两天在课题组看了个案子。”
“哦?”
“说有个公司……”沉砚辞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让亲戚签字,说是合作分红,结果那个姐姐被坑了房子……”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冯立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在判断这句话是醉话还是暗示。
“小沉喝多了吧?”冯立新笑着摇头,目光却没从沉砚辞脸上移开。
许母放下餐巾纸,眉头微皱:“是吗?怎么会有这种事……”
“反正……”沉砚辞把脑袋埋进骼膊里,声音闷闷的,“签字之前要看清楚……看清楚了再签……”
他趴在桌上不动了。
许清禾急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沉砚辞你怎么了?”
“没事……”沉砚辞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我醒醒酒。”
许清禾转头瞪冯立新:“舅舅你不该给他倒那么多。”
冯立新哈哈一笑:“年轻人嘛,酒量练练就好了。”
沉砚辞闭着眼睛,额头贴着小臂的皮肤,能清淅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
冯立新放下茶杯。
“姐,这个事咱们改天再单独聊。”
许母“恩”了一声。
沉砚辞无声地呼了一口气,打断了,今天这条线冯立新推不动了。
许母不管信不信,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下次冯立新再提合作分红,她脑子里一定会再次进行品谷。
但代价也是明摆着的,冯立新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无害的大学生男朋友。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收了尾,冯立新抢着买了单,在门口跟许母和许父寒喧了几句,又对许清禾说下次辩论赛也一定来看。许父从头到尾没再开口,临走时握了握沉砚辞的手,力气比见面时大了一点。
冯立新最后看了沉砚辞一眼,嘴角还是带着微笑。
“小沉,下次少喝点。”
“冯叔叔说得对。”沉砚辞笑着点头。
冯立新拍拍他的肩,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帕萨特。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许清禾跟父母道了别,拉着沉砚辞往师大方向走。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裹着深秋桂花最后一丝清香,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在柏油路上。
走出巷子后,许清禾停下脚步,拽住他的袖子:“沉砚辞。”
沉砚辞直起腰,目光清明。
许清禾怔了一下。
“你装醉?”
“恩。”
“为什么?”
沉砚辞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扎着丸子头,露出白淅的脖颈。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她没去拢。
二十岁的许清禾,这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
“清禾。”沉砚辞的声音低下来,“相信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
许清禾看到他的认真的眼神有些惊慌失措,好象眼前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沉砚辞。”许清禾松开他的袖子,退后半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沉砚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柄她拉过来,紧紧的抱住了。
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丸子头蹭着他的下颌,发丝扎得有点痒。她的身体很轻,身上香香的,沉砚辞这时候感受到了泰山压顶的魅力,又压又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