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面下来一个人,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就露一双眼睛,背后斜挎着一把磨得很久的ak。他腋下夹着一张饼和一瓶水,手脚麻利地顺着梯子往下爬。
苗峰看着这人的装扮,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大袍子,头巾,这打扮在这片地方太常见了。他试着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我是中国的工程师,我有钱,可以付赎金,别伤害我。”
那人好象压根儿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把ak从肩膀上取下来,轻轻靠在梯子旁边,然后蹲下身子,把那张饼拿出来了。
饼也就巴掌大小,表面烤得焦黄,看着倒是挺新鲜的。他把饼掰成几块,然后扔进地上那个豁了口的土陶碗里。
接着,那人拧开矿泉水瓶,往碗里倒了大概半碗水。然后才把碗放到他跟前。
苗峰盯着那碗东西,喉咙里咕噜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反正胃里头空得跟洗过似的,一阵一阵地痉孪。估摸着至少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连忙低下头凑过去,下巴贴着碗沿了,张嘴就拱。泡软的饼混着水,虽然没什么味儿,但是能保证他活着。就是碗底的灰都冲起来了,让水变得浑浊,可是这会儿也顾不了这个了。
那个蒙脸的人看了他两三秒,然后手搭上梯子,开始往上爬。
苗峰嘴里还嚼着半口饼呢,他顾不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饼,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嗓子:“我要上厕所!”
正往上爬的那人身子明显顿了一下,继续往上爬,好似没听到苗峰说的话似的。
“哎!我说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苗峰急了,又喊了一遍。
那人已经爬上去了,接着木板盖子重新盖上,光线又暗下来了,只剩下几道细细的光柱从木板缝里斜射进来,照在土墙上,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左右扭了扭身子,小肚子确实有点胀,“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老子要尿裤子了!妈的!”
这下他只敢吃泡软的饼,也不敢喝那个水了,能忍一时是一时吧。等吃完饼,他就把那半碗浑浊的水慢慢地推到了一边,开始更使劲地在柱子上搓手上的绳子。
奈何电影里看起来随便几下就能弄断的绳子,在他这里,好象比他命都结实。
垃圾站里,罗森趁着还有那么点空闲功夫,就把那辆大脚怪皮卡给好好拾掇了一顿,把出问题的地方都给维修好,还趁机给车头车尾上粘了一层防弹布,这两个地方最容易挨揍了。
光这些,他还琢磨着在车斗里加装个双联高射炮。有这个家伙往车斗里一杵,钢铁军那帮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嗓门怎么着也得压低三分吧?
罗森正忙活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冷锋找过来了。
帕特里克正操从着吊车,把二楼房顶上架着的那门高射炮小心翼翼往皮卡车斗里送。
冷锋站在场子边上,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罗森这地方这么大,更没想到的是罗森还有这种大杀器。
玩意儿他是认识的,苏联造的zu-23-2,双联装二十三毫米。穿混凝土墙跟捅豆腐似的,人要是倒楣碰上了,骼膊腿儿当场就没了,要是躯干挨一下……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吃东西就没胃口了。
“慢点慢点——往左偏两公分——好,稳住——”罗森仰着脖子在那儿指挥,等那门炮稳稳当当落进车斗的时候,整辆皮卡猛地往下一沉,悬架发出吱嘎一声闷响。
罗森拍了拍手上的灰,挺满意自己这个想法的。
他现在的万能平台正开足了马力干着活儿,穿越机都攒了好几十架,阔剑地雷也囤了一堆。要是机动性跟得上,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钢铁军给平了
冷锋看他忙活得差不多了,这才走过去,眼睛还死死盯着那门炮,“你这些东西……哪来的啊?”
“收的废品啊。”罗森头都没抬,蹲在那儿拧螺丝,“这地方只要有钱,什么破烂都能淘换到。别看着了,上来搭把手。”
他才不会说实话呢。帕特里克那种不懂行的还能糊弄糊弄,随便扯个什么半自动车床就把人忽悠瘸了。
冷锋不一样,这哥们儿当过兵,军事常识肯定是不差的。有些东西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鼓捣出来的,就算给你图纸你也造不出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工业体系的问题。
冷锋没再追问,绕着小皮卡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非洲这儿可真够疯狂的。你这是苏制的zu-23-2吧?”说完他连梯子都没用,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冲刺,手掌抓在车斗边沿上,双臂一使劲,整个人就翻上去了。
罗森乐了,笑得挺得意,“哈哈,你还挺识货。这玩意儿被我改过了,炮管的耐高温性能往上提了一大截,换炮管也简单,一个人就能搞定。两边弹匣各五百发,全是高爆弹。”
冷锋听完这话,沉默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是真有点无语了。这玩意儿威力本来就已经够过剩的了,还上高爆弹?一发炮弹的杀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