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象是一层薄纱,顺着蒸屉的溢了出来,很快厨房内一片氤氲。
“爸爸,还要等多久呀?”
萌萌趴在吧台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冒着白气的大家伙,小鼻子不停地翕动着,她想吃小兔包子了。
陈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手解开围裙的一角,从旁边的锅里捞出两碗清汤挂面。
那是他利用揉面间隙,熬的一锅底汤。
“还要十分钟。来,咱们先吃早饭。”
陈锋把一碗撒了葱花和些许猪油的清汤面推到萌萌面前,又给旁边早已等得抓耳挠腮的张强递了一碗。
张强也不客气,挑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送。
面条爽滑,带着骨汤的鲜甜,他呼哧呼哧地吃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蒸屉那边斜。
“锋子,这香味儿……有点邪性啊。”
张强咽下一口面,压低声音说,
“按理说还没揭盖呢,怎么有股甜味儿隔着盖子就往我嗓子里钻?”
陈锋抿了一口面汤,神色平淡地看着灶火:“那是红豆和麦粉本身的味道,火候到了,它们就自个儿出来了。”
与此同时,老街尽头的十字路口。
林小鱼微弓着背,脚步有些虚浮地踩在石板路上。
她是一名自由插画师,为了赶一个品牌方的logo初稿,她从昨天下午五点一直坐到了今天早上七点。
此刻,她觉得自己不仅是脑子被抽干了,连胃里的能量好象也被那初稿抽了去。
“也不知道吃些什么,天天吃那些都吃腻了。”林小鱼小声嘟囔着。
她平时住在市里,为了清静才在老街租了个老院子当工作室。
往常熬夜到这时候,她会随便在路边摊买个干巴巴的烧饼凑合一下,但今天,那些油腻的味道让她阵阵反胃。
然而,就在她路过那个新装修的饭馆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象是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控”住了她的脚步。
一股纯净的甜香,混合着一种带有奶质感的豆沙味,最后似乎还勾着那么一丝丝让人“唾沫直下”的油香味。
林小鱼的肚子在那一刻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哪儿来的味儿?”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发出一种无法抑制的饥渴。
顺着这股味道,象是被牵了魂一样,木然地转过身,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栅门。
林小鱼走进店里的第一个动作,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迎面而来的是一面洁白如雪、却又五彩斑烂的墙。
那一面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兔子,红的、蓝的、长耳朵的、圆滚滚的……它们被封在晶莹剔透的板材后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象是走进了某个童话实验室。
“这……这是儿童乐园吗?”
林小鱼有些恍惚,她本就是画画的,对这种充满稚气的线条非常敏感。
原本躁动的心,在这满墙兔子的注视下,竟然平复了一点。
“你好,请问想吃点什么?”
陈锋温和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林小鱼这才回过神,看清了柜台后站着的男人。
干净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指,还有一股子淡然感,让她有一种走错片场的感觉,这还是饭馆吗?
她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小黑板上,还没完全看清内容,那股从蒸屉里喷涌而出的、带着红豆清香的热气就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
“我要一份……小兔包子。”
“好的,一份三个,12块钱。”陈锋指了指旁边的付款码。
林小鱼刚要掏手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多少钱?”她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三分震惊七分怀疑,“三只包子……12块?”
在这个地界,肉馅包子最贵不超过2块钱一个。
12块钱三只包子,一只四块钱,这在林小鱼眼里简直就是“抢劫”。
陈锋没解释,只是平静地指了指桌子:“你可以先坐。”
张强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嘟囔了一句:“姑娘,你闻闻这味儿,这可是国宴……哎哟!”
陈锋踢了张强一脚,示意他别多话。
林小鱼站在柜台前,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理智的小人在呐喊:“快走!虽然12块钱也不是多少钱,但是这对吗,这真合理吗?
这真不是坑人的黑店吗?!别当傻子!”
但那个名为“饥饿”的小人却在绝望地尖叫:“吃它!快吃它!如果你现在走,我都快死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闻闻这豆香味,这是普通包子能有的味道吗?今天非得尝一尝不可!”
林小鱼看了一眼墙上的兔子画。
那些画是那么纯粹,能画出这种画的地方,应该……不会太黑吧?
再加之那股香味越来越浓,象是一层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都裹住了,甚至让她觉得如果不吃这一口,好象都出不去了。
“算了,来都来了,我今天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