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斜阳通过“人间烟火”的半开着的门,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开放式厨房里。
陈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厨师服,正站在木质案板前。他手里握着菜刀,指尖稳稳地压在下午刚买回来的那块前腿尖上。随着刀刃划过这前腿尖儿,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爸爸,我也要帮爸爸做大餐!”萌萌此时正搬着自己的小塑料凳,费力地往水池边凑。
她还戴着那个粉色的兔子耳朵发箍,此时发箍依旧歪向了一边,衬得那张认真的小脸愈发可爱。
陈锋听着女儿奶声奶气的吆喝,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放下刀,从旁边篮子里抓出一小把鲜嫩的油菜和两根翠绿的葱,放进一个小脸盆里递过去。
“好,那萌萌就是咱们店的‘首席洗菜官’。把这些小菜洗得白白净净的,今晚大壮叔叔他们能不能吃好,可全看咱们萌萌了。”
萌萌像接到了什么神圣使命一样,庄重地接过脸盆,挺起小胸膛:“好哒爸爸,首席洗菜官保证完成任务!”
正当父女俩忙得不亦乐乎时,门上的铃铛响起了欢快的清脆声。
“锋子!看你张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张大海亮开大嗓门走了进来,手里稳稳地搬着一个系着红布头的土陶坛子。那是张家自家秘制的果酒,刚进门,一股清冽的果香就散发了出来。张强的母亲李秀珍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袋自家腌的咸鸭蛋和红薯干。
“张叔,李婶,快坐。”陈锋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侧过身看着二位“您看您二位来就来吧,还带这些干什么。”
李秀珍一进屋就直奔厨房,看着陈锋案板上那堆放整齐的食材,眼神里全是欣赏。
她麻利地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接陈锋手里的锅铲:“锋子,你这一天够累了。庆功宴归庆功宴,婶子来做吧,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
陈锋身子一侧,半开玩笑地护住灶台:“婶子,这可使不得。
今天这‘人间烟火’开张第一顿庆功宴,我可是做主家的。帮忙洗个葱剥个蒜可以,要是抢了我这主厨的位,那可折了我的面了婶子。”
李秀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额头轻点了一下:“你这孩子,在京城待了几年,这嘴是越来越贫了。行,婶子今天就听你这个‘大主厨’的调遣。”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了起来。李秀珍帮着剥开一个个蒜皮,眼睛瞄向一旁搁置的“价目表”,又看看那码放整齐的蒸笼。
“锋子,刚才听强子说,你今天下午两点就卖空了?还是一百份?每人还只能买一份?”李秀珍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家包子铺卖这么贵的包子,居然还能抢成这样的。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锋正在给狮子头的肉馅儿调味,他往瓷盆里洒入一匙细盐和少许黄酒,手势轻柔地顺时针搅拌着:“婶子,我也没想到。今天有个叫林牧远的博主路过,发了篇推文。
说实话,我也被吓到了。中午那会儿,店门口全是小年轻,有的为了最后那几个包子,感觉差点在门口‘切磋’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今天发生的趣事讲给李秀珍听。讲到那个送萌萌漫画手绘的林小鱼,讲到弹吉他的陆鸣,讲到萌萌收钱时那副严谨的小模样。
“哟,那感情好!”李秀珍听得眉飞色舞,“那姑娘还专门给萌萌画了画?那背吉他的小伙子还给送拨片?锋子啊,婶子跟你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兆头。
人心里有情,这店才有气。你这‘人间烟火’啊,算是把这老街的心给点着了。”
此时,厨房里的香气开始变得浓郁且具有攻击性。
陈锋将搅拌好的肉馅团成拳头大小的圆球。这红烧狮子头讲究的是“细切粗斩”,肉丁分明,不能象肉丸子那样死板。他将狮子头顺着锅边滑入热油中,只听“滋啦”一声,肉香瞬间被高温锁死。炸至微黄定型后,他捞起肉球,放入一旁早已备好的砂锅里,铺上厚厚的一层娃娃菜心,倒入调好的红亮酱汁。
“慢火煨着,这包菜吸了肉油,比肉还好吃。”陈锋对着李秀珍低声说,那神情十分期待。
紧接着,他取出了那条下午“憋着一口气”的大头鳙。
鱼头被劈成两半,抹上豆鼓、生姜和陈锋特制的秘酱。另一只浅底砂锅里,猪油已经烧得冒了青烟。陈锋将鱼头均匀地码放在砂锅底层的蒜瓣和姜片上。
“呲——!”
一股极其霸道的、带着焦香味的白烟腾空而起。陈锋迅速盖上盖子,沿着盖缝淋入一圈花雕酒。
“这是砂锅生啫鱼头。生啫,讲究的就是一个‘生’进‘熟’出,靠砂锅的高温把鱼肉瞬间啫熟,锁住那口鲜劲。”
李秀珍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咽了口水:“锋子,看你做菜,真跟看杂技似的,这香味儿……婶子算是头一回见识什么叫‘香得霸道’。”
厨房里热火朝天,堂屋里却是另一番热闹。
萌萌已经出色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