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房子塌啦!”
随着萌萌的一声惊呼,那座由各种奇形怪状木块堆栈而成的“宏伟建筑”,因为张强最后往顶上放“过梁”时手抖了一下,瞬间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张强看着满地的残砖碎瓦,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
“啧,这木头太滑了,怪我,怪我。”
萌萌嘟着小嘴,蹲在地上有些丧气地拨弄着那些小木块。
星若也有些遗撼地收回了原本想扶住大门的手,眼里闪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没事没事,咱们换个玩法。”
一直靠在柜台边看戏的陈锋终于站了起来。
他伸手关掉了店顶那盏日光灯。
“咔哒”一声,整个店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方桌上那盏暖黄色的老式台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
“看墙上。”陈锋低声招呼了一道。
萌萌闻言,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盏台灯照不到的暗影边缘,雪白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随着陈锋双手的交叉和指尖的律动,那黑影化作了一只正缓缓扇动翅膀的“老鹰”。
随着他指节的颤动,墙上的老鹰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它傲然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羽翼的纹路在昏黄的光影中显得分外真实,好象随时要穿透墙壁,飞向外面的夜空。
“哇!老鹰!好大的老鹰!”萌萌原本失落的情绪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拍着小手,蹦跳着想要去抓那个影子。
“嘿,看我的!老鹰怕不怕大螃蟹?”
张强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那堆塌掉的木头了。
他学着陈锋的样子,一双厚实大手凑到了灯光前。
他的动作远没有陈锋灵巧,手指掰扯了好半天,最后在墙上投射出一个横行霸道、长着两只巨大钳子的“大怪物”。
“干爹,那是螃蟹还是大蜘蛛呀?怎么腿这么多?”萌萌歪着头,被那扭曲的黑影逗得咯咯直笑。
“是螃蟹!横着走的那种!”张强一边喊着,一边努力控制着两根手指仿真钳子的开合,不停地去“夹”陈锋那只老鹰的尾巴,
“看我的黄金剪刀手!锋子,你别跑啊!”
苏晨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打闹,嘴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顺手放下手里还没刻完的木牌,也把手伸进了光圈里。
雕刻家天生对造型有着极致的敏锐。
他只是随手交叉,拇指微微竖起,一个翘着长耳朵、正在咀嚼胡萝卜的“小兔子”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墙角。
“我是萌萌的兔子官,专门负责巡逻,螃蟹不许过境。”苏晨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动画片里严肃的守卫腔调。
萌萌笑得更欢了,她转头拉住星若的衣角:“星若姐姐,你也来,你也来呀!”
星若看着墙上那些跳动的黑影,眼里闪铄着属于少女的纯真色彩。
在苏晨和张强的鼓励下,她有些怯生生地伸出纤细的双手。
她没有陈锋苍劲的力道,也没有苏晨精准的造型把握。
在萌萌的指引下,她缓慢地将掌心重叠,指尖向两边微微散开。
“师傅……我这象不象一朵花?”星若小声地问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墙上。
“像,特别像。”陈锋温和地应了一句,他的“老鹰”此时恰好落在了那朵“影子花”的上方,象是在为其遮风挡雨。
在这个弥漫着陈皮香气的店堂里,四大只两小只围着一盏微弱的台灯,在白墙上构建出了一个充满了英雄、兔子、花朵和童话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底色是黑色的影子,此刻却成为了每个人的心里都象是亮起了的一盏明灯。
“好啦,影子也要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陈锋轻轻拍了拍萌萌的小脑袋。
萌萌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在星若温柔的哄劝下,还是乖乖地跟着星若往二楼走去。
“苏少爷,你这木牌子明天能刻完不?”张强收回手,大大咧咧地问道。
“能。”苏晨重新拿起刻刀,在灯光下专注地雕琢着,“明早开门前,保准让你看到满意的招牌。”
张强笑了笑,张强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顺手柄那两个空啤酒瓶拎在手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锋子,我不行了,这眼皮子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苏少爷,你也赶紧歇着,明天还得指望你这尊大佛揽客呢。”
苏晨打磨着手中的木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强哥你先睡,我把这几块木牌的确定下来,省得明天早上手忙脚乱。”
“得,都是勤快人,就我一个懒汉。”张强嘿嘿乐着,趿拉着拖鞋出门回家了。
店里重新陷入了静谧中。
星若已经带着萌萌上楼洗漱了,楼板偶尔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锋走到桌边,提起那只蓝花瓷壶,发现茶已经凉了,便转身进后厨换了一壶热的出来。
“喝点热的。”陈锋把杯子推到苏晨手边。
苏晨放下刻刀,端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