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锋察觉到了苏晨的异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哥,你有没有觉得……外面好象有什么动静?”苏晨紧紧攥着手中的刻刀。
陈锋没说话,屏住了呼吸倾听。
此时在厚重的木门外,似乎有一种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象是有人在门外徘徊。
苏晨站起身,放轻了脚步,一点点往门口蹭。
他的心跳得飞快,他知道外面站着的绝对不是有事前来打扰的街坊。
“谁?”陈锋突然开口。
门外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夜风吹过,门栓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晨停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他死死顺着门缝往外看。
在那一瞬间,苏晨通过门缝的阴影,隐约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衣角,转眼却又消失了。
“陈哥……”苏晨回过头,求助似的看向陈锋。
陈锋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门栓的横杠。
“咔哒”一声,门栓被猛地拉开。
苏晨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冲进来的“不速之客”的准备。
陈锋猛地拉开了半扇门,一股潮湿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然而,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
只有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投射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远处传来一声野猫的尖叫。
“没人?”苏晨冲出门去,左右张望了一番。
除了沉寂的瓦片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他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散。
“别看了,回来吧。”陈锋站在门口,目光却盯着漆黑的拐角。
就在刚才,他隐约听到了引擎激活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平稳,只有豪车才会发出的嗡鸣。
苏晨退回店里,陈锋重新挂上了门栓,并且特意加了一道保险。
“是谁?”苏晨有些不安地问道。
陈锋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明天都会见分晓。去睡觉吧,苏晨。”
苏晨点了点头,抱着刻刀往楼上走,上台阶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门。
在那扇门外,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究竟藏着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就撕碎了“人间烟火”门前的宁静。
“哐!哐!哐!”
沉重的拍门声响起。
苏晨原本缩在二楼的小床上补觉,被这一阵声音惊得直接从床上翻了起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提好,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正好看到陈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陈哥,那些顾客今天那么早就来了啊?”苏晨揉着眼睛。
陈锋没说话,只是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满是泥垢和积水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极其刺眼。
他手里握着一只金属打火机,正一下一下地扣弄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昂?”
苏晨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扶着楼梯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抓紧。
苏昂抬起头,那张和苏晨有着几分相似、却更加冷峻和刻板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兄弟重逢的喜悦。
他那双像冰刃一样的眼睛落在了苏晨那件皱巴巴的卫衣上,最后停留在了苏晨还没睡醒的脸上。
“这就是你找的地方?”苏昂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不好好在苏家待着,跑来这种连苍蝇都嫌弃的地方,给一个厨子当打杂的?”
苏昂迈步走进店里,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粗糙”的桌椅,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苏晨昨晚刻好的那几块木牌上。
“啪。”
苏昂伸手拍打着那块刻着“卷卷小猪”的木头。
“苏晨,我以前觉得你只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我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为了雕这种木头,你甚至连苏家的尊严都不要了?”
“尊严?”苏晨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大步走下楼梯,站在苏昂面前,虽然身高矮了一截,但气势却一点不让,
“苏昂,苏家的尊严是非得在在谈判桌上挣出来吗?”
他指着身后的桌椅,指着后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里,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净!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自己象个人!
而不用做个冰冷的挣钱机器!”
“象个人?”苏昂冷笑一声,他把那块木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象个在工地门口给人送糖水的乞丐?”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锋。
“陈先生,是吧?”苏昂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本,优雅地拧开钢笔,随手划下了一个让人眼晕的数字,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