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王宫深处,静室。
帝辛盘膝而坐,身前,那面古朴的观天镜悬浮于空,镜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镜中,并未映照山河万物,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容纳星海的虚空。
距离受降、封神榜归商,已过去数日。朝歌内外,人心渐稳,新政渐行。
姬发被软禁于侯府,西岐军政被逐步消化,姜子牙在钦天监也算安分。
大商似乎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安稳。
可帝辛心中,却始终悬着一件事。
他虽得小灵儿师姐代师收徒,名义上拜入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门下
可至今,他从未真正见过师尊,更未行过正式的拜师之礼。
如今,洪荒剧变,他这位人皇肩上的担子,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沉重。
他需要,亲自面见师尊,聆听教悔,确认方向。
“师姐。”帝辛对着观天镜,郑重开口,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师弟师弟!怎么啦?是不是又想灵儿啦?”
镜面波纹一晃,小灵儿那粉雕玉琢、带着雀跃的小脸,瞬间挤满了镜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怀里还抱着一只似乎在打瞌睡的白狐。
看到师姐这永远充满活力的模样,帝辛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心中的些许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师姐安好。孤……师弟确有一事,想请教师姐,并烦请师姐转禀师尊。”帝辛改了自称,语气躬敬。
“什么事呀?尽管说!灵儿帮你!”小灵儿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
帝辛沉吟片刻,组织语言:“师弟蒙师尊不弃,收录门墙,又得师姐多方相助,方有今日。
然,自入门以来,师弟始终未得机缘,正式拜见师尊与师娘,聆听教悔,行弟子之礼,心中甚为不安,亦觉有失礼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洪荒初定,封神榜亦归大商,师弟心中多有困惑,前程未明。
故此,斗胆恳请师姐,能否代为通禀师尊,允准师弟前往拜见,一全礼数,二解迷津?”
小灵儿听完,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对哦!师弟你还没正式拜见过爹爹和娘亲呢!灵儿都忘了这茬啦!”
她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等着,灵儿这就去问爹爹!”
镜中画面一晃,小灵儿的身影消失,只剩下模糊的光影流动,隐约能听到她哒哒哒跑开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呼喊:
“爹爹!爹爹!师弟想见见你!”
帝辛心中一紧,摒息凝神等待着。虽然知道师尊神通广大,深不可测
可亲自面对,尤其还是以“拜见”的名义,即便他为人皇,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与期待。
片刻后,镜中光影一定,小灵儿的小脸重新出现,不过这次,她似乎站在了某个庭院之中,背景是青翠的竹影和斑驳的阳光。
“师弟!爹爹说可以哦!”小灵儿笑嘻嘻地宣布,“不过爹爹说,不用你跑过来啦,他让你别动,看着镜子就好!”
“看着镜子?”帝辛一愣,尚未理解其中含义。
“对呀!看着镜子,别眨眼睛哦!”小灵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帝辛依言,目光紧紧盯着观天镜。
只见镜中,小灵儿的身后,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林凡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只是饭后在自家庭院散步。
他看了一眼镜中的帝辛,微微一笑,并未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镜面,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点出一圈涟漪。
“嗡——!”
帝辛身前的观天镜,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镜面不再映照小灵儿和林凡,而是瞬间化作一片旋转不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旋涡!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至高无上的牵引之力,自镜中传来,瞬间笼罩了帝辛全身!
帝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周围静室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拉长,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逝!
没有空间撕裂的痛楚,没有穿越虚空的眩晕,只有一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暖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包裹”、“提起”,然后从一个“点”,瞬间“放置”到了另一个“点”的——奇妙感觉。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周围的流光散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淅。
帝辛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朝歌王宫的静室之中。
脚下是松软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土地。眼前,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影婆娑,阳光通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竹林中,一座看似寻常的篱笆小院静静矗立,院中有菜畦,有水缸,有石桌竹椅,墙角甚至还有一盏略显陈旧的油灯。
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而他自己,正站在小院之外,距离那敞开的、毫无防备的柴扉,不过三步之遥。
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