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衡取下验域使令后,公证海第一次真正乱了。
上渊庭代表没有立刻回答原契问题。
司空晏只是抬手,另一面巨大水幕从第一域席位后方升起。水幕里没有九域总阵,也没有献界记录,而是一段三千年前的灭域卷。
白烬伪造第九域崩毁。
屏蔽坐标。
篡改域籍。
并在明知界税将转向苍梧的情况下,关闭第九域所有对外信道。
最后一页,是白烬留在旧阵中的亲笔印记。
“第九域自此不存。”
“其责,与我域无关。”
苍梧席位瞬间炸开。
此前因原契缺失而对上渊庭生出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却被这份证据重新压向第九域。很多苍梧人站起身,要求先审白烬隐界,再谈强域少缴。
“原契有问题,不代表第九域无罪!”
“苍梧死去的一百多座世界,难道是假的?”
“你们今天拿到帐,就想把自己写成受害者?”
司空晏终于开口。
“第九域不是无辜者。”
“它在白烬庇护下享受三千年安稳,却让第八域承担本该由它承担的界税。”
“即使追缴程序存在遐疵,第九域也应先认罪偿债。”
所有目光都落向顾长渊。
温照尘也在看他。
这一步很稳。
只要顾长渊否认白烬之罪,苍梧便会立刻倒向上渊庭。若他全盘认罪,上渊庭则可以顺势把公证会重新拉回“第九域应如何缴界”。
顾长渊走上公证台。
“白烬隐界,是真的。”
苍梧席位安静了一瞬。
“他明知债会转给苍梧,仍选择关闭第九域。”
“也是真的。”
司空晏道:“既然承认——”
“我还没说完。”
顾长渊看向那段白烬旧影。
他没有替白烬解释,也没有说当年的第九域同样面临危险。因为再真实的困境,也不能让已经死去的苍梧世界重新活过来。
“诸天从隐界中受益三千年。”
“这份收益应当清算。”
“白烬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不等于帐消了。”
苍梧席位里,有人第一次没有立即怒斥。
司空晏却皱起眉。
顾长渊继续道:“但偿债,与交出下一座世界,是两回事。”
“该归还的资源、域源、阵材与守军,由受益者归还。”
“该追责的决定、篡改与转债,单独立案。”
“任何一项,都不能变成继续献界的理由。”
一名苍梧军府修士冷声道:“界种缺口怎么办?”
顾长渊说道:
“先把能还的还完。”
军府修士继续追问道:
“还不够呢?”
“强界先担。”
“再不够呢?”
“再找办法。”
那人怒极反笑。
“还是没有答案。”
顾长渊看着他。
“没有答案,不代表可以默认你们先死。”
这句话并不新鲜。
可此刻从一个承认自己天域有罪的人口中说出来,分量与此前不同。他没有把所有责任推给白烬,也没有用“后人无罪”把受益留下、债务丢开。
司空晏随即放出更多证据。
白烬不仅隐界,还截断了三次来自苍梧的求援。第二次求援中,苍梧明确告知转债已造成七座世界枯竭,要求第九域至少恢复通信,共同承担。
白烬没有回应。
第三次,他甚至让旧阵抹去了求援留下的坐标痕迹。
宁无归看着那段旧影,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无归界被列入下一批名单前,也发过求援。”
他的远程影象取出一枚破损叶徽。
“舰队在第九域旧坐标外等了十九年。”
“没有门开。”
裴烈沉默。
这一次连他也没有替诸天说话。
公证海需要的不是一句“我们不知道”,而是承认不知道本身正来自白烬刻意隔绝,而隔绝带来的安稳确实被诸天享受。
一名第九域旁听者忍不住道:“可当时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渊回头看向他。
“所以普通人不受刑罚。”
“但若今日知道收益从哪里来,仍说与我无关,便是另一回事。”
司空晏抓住话头。
“既然承认受益,第九域就应按古制补交界种。”
“古制拿一座新的世界去填旧债。”顾长渊道,“那不叫偿还,只叫把受害者换一个名字。”
他要求公证阵把“责任”拆开显示。
白烬个人的欺契之罪。
旧第九域掌权者的隐瞒之责。
诸天强界继承的不当收益。
普通生灵不知情且未受益的部分。
不同责任,不同处理。
不能因为无法追究死人,便抓活着的弱界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