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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厂公不快(1 / 4)

第二天,上午时分。

朱由检一早便醒来,他活动活动了身子后便坐在院子里,此刻正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仆役们修缮被震坏的房屋。

“王爷,”王承恩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色刷白。

“魏……魏忠贤,魏厂公求见!”

朱由检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请魏公公入内。”

明朝的礼制,太监是皇帝的家奴,按理说见了藩王应该行大礼。

不过魏忠贤却不是普通的太监,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总督东厂,权势熏天,连内阁首辅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朱由检却也不是普通的藩王,他是天启帝唯一的弟弟,在皇帝无子的情况下,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两个人见面,行礼的尺度就成了一个微妙的问题——

朱由检站在桂花树下,背着手,静静的看着院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面色白净的脸,和一双目光带刺的眼睛。

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圆领袍服,头上戴着太监常戴的刚叉帽,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那是皇帝赏赐的,是其亲近身边人的像征。

在朱由检的注视下,魏忠贤的步伐不快不慢,举止自有一番气度,如同踏步在自家庭院那般。

魏忠贤信步来到桂花树前,停下步伐,然后撩起袍摆双膝跪下,双手撑地,额头触地。

“奴婢魏忠贤,叩见信王殿下。”

这一跪,跪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朱由检默默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这位九千岁,知道魏忠贤不是跪给他朱由检的,是跪给“信王”这个身份的。

这是大明二百馀年立下的规矩,是任何人都不能逾越的底线。

“厂公请起。”朱由检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

魏忠贤站起来抬起眼,态度躬敬的背后却是一双打探的眼睛。

过去的信王只是一个躲在梁柱后头的瘦弱、怯懦的少年,魏忠贤不用抬眼都能感受到少年眼神里的徨恐。

可此刻,魏忠贤在这位信王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波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朱由检注意到魏忠贤的左眼跳了一下,他只是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厂公远道而来,请坐。”

王承恩已经搬来了椅子放在朱由检的竹椅旁边——偏了半尺,以示尊卑。

魏忠贤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等朱由检先坐下了,他才一边告罪一边侧身坐下。

“殿下昨日在宫中的壮举,奴婢听说了。”

“小皇子能转危为安,全赖殿下出手,今日奴婢替陛下、替小皇子,谢过殿下。”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行礼。

朱由检伸手虚按了一下,微笑道:“厂公不必多礼,小皇子是本王的至亲,本王救他是应该的。”

魏忠贤顺势坐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慨起来:“说起来,那些太医院的庸医,真是该死,小皇子都那样了,他们还在路上磨磨蹭蹭,半天不到。“

“要不是殿下及时赶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奴婢已经跟陛下说了,这些庸医,统统该罚!”

朱由检只是淡淡回道:“太医们也不容易,王恭厂爆炸后路上不好走,怪不得他们。”

“殿下仁厚。”

魏忠贤同样淡淡回了一句,他脸上的微笑褪去了些,身子微微倾向信王,“奴婢近来听说了一件事,与殿下有些关系,不知道是真是假。”

“厂公请说。”

朱由检正对上魏忠贤的目光。

“奴婢听说……”魏忠贤紧紧盯着朱由检的眼睛,不想错过一个细节——

“殿下似有就藩之意?”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象是猎人瞄准猎物时的表情。

“是有这么回事。”朱由检迎着魏忠贤的目光,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魏忠贤没有从信王的脸上看到任何他预期中的反应——没有慌张、没有愤怒、没有欲言又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殿下,”魏忠贤的声音多了几分亲切,有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

“殿下年纪尚轻,正当在京城辅佐陛下的时候。”

“最近朝廷好不容易驱除了东林党那帮奸佞,朝局初定,陛下又信任殿下,必不忍心让殿下就藩,殿下此时提出这个,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故意停顿下来。

此话一出,朱由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厂公,”他也微微倾身,朝魏忠贤的方向近了些,轻轻说了一句话——

“本王若留在京师,只怕惹得厂公心头不快活。”

魏忠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信王会这么直接。

“殿下……”

“厂公且听本王说完。”朱由检打断了他。

可魏忠贤却忽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痛骂起来,“是哪个杀千刀的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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