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寂静。
所有人下意识朝山阶下望去,一位相貌普通姿态却格外潇洒的道人映入眼帘。
他走到近前,抬手收回木剑,一捶早已笑容满面的北凉世子胸膛;
嘿嘿一笑:
“徐凤年,你可真不够意思。”
“说好一起闯荡江湖,结果你这次出北凉,再入江湖,竟也不提前支会兄弟一声。”
“若不是我那牛鼻子老道师父告诉我,你想瞒我到啥时候。”
徐凤年反手还了一拳,喜出望外:
“你不是拜了名师,在山中勤学苦练?”
“怕眈误你学艺,这才没告知。”
“放屁!是兄弟,就别说这话。”
“道爷说过,不出五年,必定学成下山。”
“如今我被允许下山游历,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这木剑道人正是温华。
他下了终南山后,直奔离阳皇朝。
途中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曾隐姓埋名与高手对决,生死一线。
赶到青城山前,修为突破,迈入宗师后期。
以他如今实力,便是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
兄弟二人阔别重逢,简单叙旧时,青羊宫早已再次布好镇宫大阵。
温华转身,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这座名震离阳江湖的天罡雷霄剑阵,眼里掠过一抹讥讽。
不等北凉世子调来风字营兵卒,他便再次提起木剑,挥臂而出。
刹那间,恐怖剑意蒸腾而起,一条滔滔剑河汹涌而出,将拦路礁石尽数冲散。
三十六名布阵道士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砸落在地,胸膛四分五裂,再无生机。
北凉世子看傻了,仿佛头一次认识这个曾一起混吃混喝,偷看小娘子洗澡的好兄弟。
青城王之子也傻了。
他没想到这木剑道人年纪轻轻,竟强得如此骇人。
这镇宫剑阵连大宗师都能困上片刻,竟被如儿戏般破去?
他声音颤斗,色厉内荏道:
“道友究竟是何人?”
“在我青羊宫大开杀戒,难道不怕离阳庙堂问罪?”
温华收剑,气沉丹田:
“贫道乃全真门下丹阳真人亲传弟子,温志桦。”
此话一出,青城王之子面色煞白。
除北凉世子外,馀人同样面色大变。
有敬畏,亦有恐惧。
谁都没料到,这一脸慵懒身着旧道袍的木剑道人,竟来自终南山。
与此同时,山上正带着小泥人观景的老剑神脚步一顿,朗声大笑:
“大河剑!”
“看来是老夫小看了那木剑小子,他竟悟出一丝大河剑意。”
“重清真人后继有人了。”
“这下路上有热闹瞧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北凉世子此番游历江湖,与上次截然不同,
堂而皇之地摆出世子排场,本就一路招摇,从未想过低调。
在青城山闹出这般动静,自然牢牢吸引离阳各方注意。
全真弟子护送北凉世子的消息,很快落入有心人耳中,一时间在他们心中掀起千层浪。
温华实力虽不俗,落在真正强者眼中却不算什么。真正令人在意的,是全真教。
这座仙门若打定主意要为北凉世子保驾护航,谁又敢犯?
好在终南山很快表态:
全真弟子下山游历,只要不丢性命,不图谋传承,一切全凭自身造化。
纵是身负重伤,门派亦不追究。
若狐假虎威,作恶多端,天下人皆可杀之。
至于站哪方势力,全凭弟子个人选择,不代表全真意志。
此举是为全真弟子着想。
否则一有事便报全真名号,那不是历练,而是享福。
这番态度令九州松了口气。
否则江湖成了全真一言堂,便是一潭死水。
其后岁月,温华一路护送北凉世子游历。
曾在春神湖与吴家剑冢吴六鼎对一剑而不败。
当时这位吴家当代剑冠已是指玄大宗师。
又在芦苇荡外与吴六鼎再战,鏖战二十招而不败,三十招落于下风。
四十招后负伤,五十招后对手被老剑神一缕气机惊走。
自此,木剑道人声名鹊起。
除温华外,其他全真年轻一代亦名声大震。
李志常入大汉江湖,亲眼目睹无双城独孤剑圣油尽灯枯时,强入陆地神仙之境。
元神出窍,施展出威力恐怖的灭天绝地剑二十三。
时间与空间似在这一剑下凝滞。
此战过后,他从容离开天下会,悟出一门惊世剑法:
剑心一瞬。
养剑心百日,破一角时空。
养剑时间越久,剑法威力越强。
虽只一剑,如昙花一现,但刹那芳华,同样有影响时空之力。
其后他养剑百日,挑战天剑无名。
这位昔日大汉江湖的武林神话早已踏入陆地神仙,李志常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