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年摇了摇头,嗓子哑得不行:“娘,岳母,你们去歇息,这里我守着。”
张氏太清楚自家儿子的倔脾气了,知道劝不动。
再说儿媳刚闯完鬼门关,醒了最想见的肯定是儿子。
她索性也不再罗嗦,拉着蒋氏悄悄退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下来,柳诗年轻手轻脚推开产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已经收拾妥当了,时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柳诗年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俯身在时蕴额头上吻了一下。
吻完后就杵在床边盯了时蕴好半晌,眼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想着之前时蕴撕心裂肺的痛喊,心里还一阵阵发堵。
一刻钟后,柳诗年蜷在旁边的矮榻上,面朝着床上的时蕴睡觉。
他不敢睡死,而是半眯着眼,仿佛只要床上的人稍微动一下,他就能瞬间弹起来。
……
时蕴是硬生生被饿醒的。
生完孩子那一阵她实在是耗光了全部力气。
当时蒋氏她们劝她垫两口吃食,她实在是累得紧,直接睡了过去。
这会饿了,时蕴迷迷糊糊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就看见柳诗年直挺挺地坐在床沿边。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时蕴睁眼了,柳诗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蕴儿,你醒了!可是饿了?我早早就让人把鸡汤一直温着,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时蕴伸手拉住柳诗年的骼膊,又好气又好笑。
“床边不是有根调用绳吗。”
柳诗年动作猛地僵住。
啊,对啊,他都忘了还有拉绳叫人这茬。
旁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他俩倒好,反过来了。
时蕴刚生完脑子尚且清楚,反倒是柳诗年,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柳诗年耳根微微一红,乖乖伸手拽了拽床头那根细绳。
“丁铃铃——”
门外铜铃一响,绿芙就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啦!”
时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也不跟她客套。
“绿芙,我饿了,你去厨房把备好的吃食拿过来。”
“哎!奴婢这就去!”绿芙开开心心领命跑出去。
屋里就剩两个人,柳诗年又重新坐回床沿边。
跟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时蕴脸上。
眼里那满当当的爱意,几乎要把人给淹没。
时蕴心里清楚,昨夜生产那一番折腾,把柳诗年吓得够呛。
她朝他笑了笑,开口问道:“杳杳呢?”
杳杳,是他们给孩子定好的小名。
若是女孩便叫杳杳,若是男孩就叫昭昭,取自“陈春杳杳,来岁昭昭”之意。
生产那会,婴儿啼哭响起之后,稳婆报喜的话时蕴迷迷糊糊听见了。
她知道自己生的是个小姑娘。
一提起女儿,柳诗年整张脸越发柔和。
“杳杳在灵儿那边照看着呢,你别担心,奶娘已经喂过奶水了,等会儿我就去把她抱过来给你看。”
时蕴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泛起温柔,还有点不真实的恍惚。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生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柳诗年没敢说话,蕴儿是不敢相信,他是天都塌了,鬼知道这次他有多害怕。
没多大功夫,绿芙就端着热腾腾的粥、炖鸡汤和几样清淡的小菜走了进来。
柳诗年怕时蕴没力气抬手,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她吃东西。
等时蕴吃饱喝足,身子稍微缓过来后,他才起身去找灵儿抱孩子。
没一会儿,柳诗年就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回来了。
他动作拘谨得不行,跟揣了个地雷似的。
时蕴伸出双臂,把小杳杳接到自己怀里。
小丫头本来安安静静睡着,一落到母亲怀中,嗅到时蕴身上熟悉的气息。
小小的脑袋就开始不安分地来回扭动,一个劲往时蕴胸口拱。
时蕴忍不住弯起嘴角,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软乎乎的小鼻子。
低声轻唤:“杳杳,娘的小杳杳。”
听见娘亲的声音,怀里的小家伙拱得更卖力了,小脑袋蹭来蹭去。
活脱脱一头到处找吃的小猪仔,逗得时蕴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姐姐!”
“阿蕴!”
门被推开,时幸一行人一股脑涌了进来。
就眨眼功夫,原本安安静静的屋子直接被挤满。
来的不光是时幸、沉浸星和灵儿,杨卿卿、宋昭衍、宋玉娆、岑栩他们也全来了。
这群人本就是无业游民,一听时蕴顺利生了个小闺女,
那是一刻都没耽搁,马不停蹄往沁安闺馆赶。
一进门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阿蕴身子还好吗?”
“快让我们看看小宝宝!”
柳诗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