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荼的目光落在眼巴巴望着她的青年身上,唇边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缓缓道:“烛星白,我忽然改主意了,杀你我只能痛快一时。但若留着你,我便能在每个被往事吞没的深夜里,在恨意翻涌时,让你同我一起,痛不欲生!”
烛星白站立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姐姐这些年,原来过的如此痛不欲生吗?
早知道,他不应该等这七年,而是应该尽快去十万雪山,将自己交给她。
黎不荼看着他微显苍白的脸色,目光邪肆而冰冷:“烛星白,听说你们妖族可与人族签订血契,我的条件便是”
“与我签下主仆血契,我为主,你为仆!从此身子供我消遣,生死由我掌控,彻底成为我的掌中玩物!如何?”
黎不荼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妖族与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向来和谐共处,虽也有签订血契的,但大部分都是平等契约。
很少会有妖族愿意同人类签订主仆契约。
在每个妖兽家族的规训中,都有妖可杀不可辱这条金规铁律。
若有人族想凭着实力压制,让妖兽签订主仆血契的话,那妖兽宁愿自爆身死,也不会如了对方的愿。
因为主仆血契一旦签订,就再也无法抹除,会伴随终生,直至死亡。
从此命便不是自己的了,若主人死了,妖奴也会跟着死去。但妖奴死了,主人却不会有事。
主人更可以通过血契,随时定位妖奴的位置,并控制他的生死。
甚至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通过血契随时随地的折磨妖奴。
是以,世间妖兽都视主仆血契如洪水猛兽。
人族若敢逼着某个妖兽与他签订血契,那就会成为整个妖族的公敌!因此,很少人族敢明著如此做,那等同于挑衅妖族。
一时间,金乌族的各长老纷纷相劝。
“族长,不可啊!”
“族长,虽然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但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族长为奴!”
“对,妖兽永不为奴!更何况您还是金乌神鸟族的族长。”
在众长老相劝之时,烛星白的母亲江绾荷,与他的妹妹烛云舒却往后退了一步。
烛云舒低声对江绾荷道:“娘,你说他会同意吗?这主仆血契,未免太过分了”。
江绾荷冷哼一声:“谁知道,他这些年对那魔女念念不忘的,每日无事就提笔作画,每副画都是那魔女
哼,如此也好,若他当真答应了那魔女为奴,从此后他就是金乌神鸟族的耻辱,这族长之位,就算他没有身死,也得交出来了!”
烛云舒闻言,双眸微亮,脸上不由露出些期待之色。
虚空上,黎不荼的目光扫过那对母女。
以她的修为,即使那对母女声音放的很低,她也尽收耳中。
心中嗤笑。
烛星白,当真是愚不可及!
当年他就为了这么一对母女,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原以为她们对他有多好。
可如今看来,他这母亲和妹妹,对他也并无多少真情呢。
真是有意思。
想到这,黎不荼声音懒散:“怎么?想好了没,烛族长不是大义凛然的很吗?这就后悔了?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你耗哦”。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忽然觉得诛心才更好玩。
若他不答应,那她便率领魔军屠了金乌族,他将成为罪人。
因为,总会有那么一些自私的族人,来诘问他为何不能牺牲下自己。
若他答应,那同样会被钉在金乌族,乃至于整个妖族的耻辱柱上,被人唾弃。
毕竟妖兽永不为奴,他自愿签立主仆血契,是对妖族的背叛。
她身为魔修,吸收的是生灵怨气,所以也最懂人心龌龊!
不是挺会装吗?
那她就逼着他露出真面目。
她几乎可以肯定,烛星白不会选择签立血契,而是会率领族人与她死战到底。
毕竟他应该知道,同她签订主仆血契,落在她手上后,他会如何生不如死。
所以,还不如殊死一搏。
黎不荼想到这,终于好整以暇的将目光重新落在烛星白身上。
然而,却没看到她预想中的表情。
烛星白既没有敢怒不敢言,也没有惊慌害怕。
他,竟然还在对她笑?真是不知死活!
立在虚空中的烛星白,在听到主仆血契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欢喜!
喜从天降。
他原本以为,今日是七年后的第一面,也会是最后一面。
他刚还想着如何多拖延些时间,多与她说会话呢,这回倒是不用了。
姐姐的交换条件竟然不是杀他。
那是不是说明,姐姐对他还是有旧情的?所以才下不了手。
姐姐真好。
想到这,烛星白手腕翻转。
金色的力量在掌心汇聚,凝成一柄匕首。
金乌族人见状,面露喜色。
“族长你想通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