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不可!”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目眦欲裂,试图冲上来阻止,却被血契之阵的光幕死死挡住。
这阵法一旦落成,只有被阵法认定的主人才能踏入其中。
“你这是要将我金乌一族的脸面,将整个妖族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吗!”
“烛星白!你还是我们妖族的天骄吗?!”
“哼,今日他要真敢同魔女签下主仆血契,那以后他便是我们妖族的公敌!”
愤怒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江绾荷与烛云舒母女俩,则悄悄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族人不解的怒火波及。
烛云舒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她压低声音。
“娘,他真的要签立主仆血契了!”
江绾荷嘴角勾起,语气里满是快意。
“挺好,他自甘为奴,便是金乌族的罪人,再没资格当这个族长!”
烛星白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黑衣的女子。
她的眉,她的眼,她唇边那抹冰冷的弧度。
黎不荼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长老气到浑身发抖,看着那对母女暗藏的欣喜,最后,目光才重新落回烛星白身上。
“想让我过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烛星白,跪下求我!”
此话一出,众人再度震惊。
让金乌神族的族长,当着两军阵前,当着天下各方势力的探子面前,下跪,求她收他为奴?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烛星白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
他知道姐姐恨他,要当着众人的面折辱他。
只是,在她选择不杀他时,他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个隐秘的想法。
若是他让她出够了气,在将来的某天,是否有机会换来她的一句原谅?
想到这,烛星白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他可以的。
只要姐姐不杀他,那他总有希望的。
就在他心中百转千回时。
他身后的一名金乌族人已经怒不可遏:“妖女!你敢辱我族长!”
“聒噪。”
黎不荼头也未回,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黑色的魔气射出,那妖的一只胳膊便炸成了一团血雾,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妖惨叫着昏厥过去,被另几名族人抬下去救治了。
金乌族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前方,烛星白的脸色却半分未动。
当年攻陷十万雪山的势力中,也有金乌族,他没有立场阻止她的报复。
“我说,跪下。
黎不荼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烛星白默然。
紧接着,在所有族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烛星白双膝一屈。
膝盖直直地跪在了虚空中。
这一跪,跪碎了金乌族最后的骄傲。
金乌族的长老们气得几欲吐血。
“欺人太甚!”
“士可杀不可辱!”
烛星白没有去听那些人说了什么,他抬头望着眼前的女子,哑声道:“求姐姐与我签订主奴契约”。
黎不荼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冷意,纠正道:“姐姐也是你配叫的吗?呵叫声主人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下你这个贱奴”。
她的尾音特意加重,带着极致的轻佻与羞辱。
烛星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之前刚升起的那些希望与奢望,被凉水浇透。淡金色的眸底,翻涌起细细密密的痛苦。
他微微闭了闭眼。
他知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叫她姐姐,应该是没了吧?
他刚怎么会觉得,自己有可能求得她原谅?
缓了片刻,待他消化完贱奴两个字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发涩:“是,奴求主人恩赏,与奴签订血契”。
黎不芜微微挑眉,竟这么听话?
她一时有些摸不清楚这扁毛畜生的心思。
但以她的修为,自然也不惧他。
她倒要看看,他这故意示弱之下,有何后手。于是声音懒散道:“嗯,既然你自甘下贱,求着我为奴,那我便准了!”
她身形一动,犹如鬼魅般飘进了那座金色的法阵之中。
脚尖落地的瞬间,整个法阵光芒大盛。
妖族的血契,若是平等契约,双方都需取精血成阵。
但主仆契约,只需要为奴一方的精血便成。
她能感觉到,法阵的力量在确认她的身份,没有丝毫抗拒,温顺地接纳了她。
烛星白胸口那三滴精血,在法阵中央缓缓浮起,旋转,血液在空中拉出绚烂的丝线,金光流转。
一刻钟后,阵成。
光芒散去。
那三滴精血化作了一道繁复的印记,形如一只被荆棘缠绕的金色飞鸟。
印记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径直没入黎不荼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