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开口,让他下去。
王子安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回等待区。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上台时一样从容,帽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后,五位考官小声讨论起来。
“这相貌,这条件,这天赋;又让隔壁抢走一个!”女考官有些愤愤不平。
老头倒是平淡,他在学校执教二十多年了,这种事情见多了。
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不急不缓地说:“王老师,没必要这样。”
“王院长,我就是有些可惜!”王春仔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您看他那个态度,‘我就是来试试看’;摆明了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主意!”
“可惜什么呀!今年这届是高敬瑜,高老师带的,你看看他都不紧张!”
一旁喝水的儒雅男老师,高敬瑜,苦笑了一下。
随后,开口道:“王春仔老师,平常心,是我们的人,总归会是我们的!”
“你看看王进松院长,”他朝干瘦老头努了努嘴,“他一个院长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
王进松笑着点了点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行了,还要考试呢!下一位。”
王子安对考官们的小声讨论毫无兴趣。
他走回等待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考生那些目光;象是被探照灯扫过一样,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崇拜、有审视。
好胜心强或者比较成熟的,隐隐对他有些警剔和敌意。
王子安对这些目光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清淡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微笑。
然后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站好。
他不笑的时候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丹凤眼的眼尾往上轻轻一挑,象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春风吹皱,涟漪从眼角一路漾开,漾到在场的每一个女生心里。
有几位眼睛都有些发直。
一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慌忙低下了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视线直直地钉在王子安脸上,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王子安浑然不觉。
或者说,习惯了。
他偏过头,目光无意间和旁边的周野撞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王子安从周野的眼神看到了好奇。
从她眼睛里读出了一大堆没问出口的问题;你刚才怎么做到的?你真的不紧张?
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下一个就是周野。
“下一位,第6667号考生。”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视。
周野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脯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个被勾起好奇心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迫自己进入状态的考生。
她快步走向考场中央,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王子安靠在等待区的墙上,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
羽绒服虽然宽大,但遮不住那个纤细而笔直的轮廓。
她在灯光下站定,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张紧凑精致的脸。
五位考官的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王春仔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看到周野的脸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王进松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一下。
周野的朗诵中规中矩。
声音条件不错,吐字清淅,情绪饱满,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该加重的地方加重,象是按照教科书上画好的线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没有什么失误,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最起码没有什么失误,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但没关系。
因为这是初试。
初试的本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看脸,看形体,看有没有上镜的基本条件。
只要不是结巴或者五官有明显缺陷的丑八怪,朗诵只要及格就够了。
而周野那张脸,天生就是为镜头生的。
王进松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了朴玉的老匠人才有的满意。
毕竟天生的电影脸可不是开玩笑的。
初试结束得比王子安预想的要快。
他跟着负责引导的学姐走出考场大楼,经过走廊的时候,感觉到两侧的目光像被磁铁吸过来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几个聚在一起的学姐停止了交谈,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一个胆子大的甚至朝他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王子安感觉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赤裸裸的,象一头头饿急眼的狼。
北电的男生都不行吗?
这些女生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