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你去个好地方。”陈浪拉开车门。
张伟站在路边,一脸警惕:“啥好地方?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就你这样的,卖谁谁退。上车。”
张伟磨磨蹭蹭上了车,卡宴一路往县城西边开。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前。门头上挂著四个大字——“大众浴池”,灯箱坏了两盏,只剩“大众浴”还在亮。
张伟一看就明白了:“洗澡啊?”
“不然呢?你看看你,多少天没洗了?”
张伟挠头:“前天刚洗过用盆”
陈浪懒得跟他废话,推门进去。
浴池门口是个小卖部,玻璃柜台里摆着毛巾、洗发水、搓澡巾。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大爷,正看电视,头都没抬:“洗澡五块,搓澡另加五块。”
五块?
陈浪愣了一下。
这价格,比孤竹宾馆的住宿还便宜。
他扫码付了十块,大爷扔过来两条毛巾,两把钥匙:“往里走,左拐。”
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还夹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消毒水、汗味、霉味,混在一起。
更衣室不大,两排木头柜子,漆都掉了。地上铺着防滑垫,黑乎乎的,踩上去黏脚。
张伟倒是熟门熟路,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裹着毛巾就往里走。
陈浪跟在后面,进了浴池。
池子倒是不小,几十平,水面上飘着一层白沫。几个老头泡在里头,露著脑袋,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墙上的瓷砖发黄了,好几块都掉了,露出水泥。天花板上结著水珠,一滴滴往下掉。角落里堆著塑料盆和搓澡巾,乱糟糟的。
张伟已经下池子了,靠在池边,舒服得直哼哼。
陈浪犹豫了两秒,还是硬著头皮下去了。
水挺热,烫得他呲牙咧嘴。
泡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发黄的瓷砖,飘着沫的水,眯着眼的老头们。
忽然想笑。
一个亿,每天进账一个亿,却躺在这种地方泡澡。
“张伟。”
“嗯?”
“你说这浴池,开了多少年了?”
张伟想了想:“我小时候就有了。二十多年了吧。”
陈浪沉默了几秒:“就没人想过开个新的?”
“啥意思?”
陈浪指著四周:“这环境,这水,这味儿。你就没想过,要是有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澡堂子,该多好?”
张伟愣了愣,然后笑了:“想有啥用?谁开得起?”
陈浪没接话,靠着池边,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等足疗店弄起来,下一步,咱开个澡堂子。”
张伟差点从池子里蹦起来:“啥?!”
“澡堂子。”陈浪说,“正经的那种。大池子、桑拿房、搓澡、按摩,全套的。装修得跟大城市一样,干干净净的。”
张伟已经喜欢陈浪的大规划了,反正干啥都要最大最好。
也不知道弄这么大的,给谁用。
冲完澡,俩人站在更衣室穿衣服。
陈浪看了眼张伟,忽然皱起眉头。
张伟被他看得发毛:“咋了?”
“你这头发”陈浪指着他的脑袋,“多久没理了?”
张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乱糟糟的:“俩月?三个月?记不清了。”
陈浪叹了口气:“走,理发去。”
张伟一愣:“现在?”
“现在。”
出了浴池,陈浪开车在县城转了一圈,找了家看起来最像样的理发店。
门头不大,叫“小徐理发”,玻璃上贴著“剪发8元”。
张伟一看价格,心疼了:“8块?我平时都找路边老头剪,3块。”
陈浪没理他,推门进去。
店里就一个理发师,三十来岁,系著围裙,正给一个大爷刮脸。
“两位稍等啊,马上好。”
陈浪和张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皮都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等了十来分钟,大爷刮完脸,满意地走了。
理发师招呼张伟坐下:“理啥样的?”
张伟看看陈浪,陈浪捂着他一头乱发,对师傅道:“精神点的,别太短。给他设计设计。”
理发师笑了:“行嘞。”
剪刀咔嚓咔嚓响起来,碎发落了一地。
二十分钟后,张伟从镜子里看着自己,愣住了。
头发短了,利索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一大截。
“我操”他摸了摸脑袋,“这还是我吗?”
陈浪点点头:“还行,有点人样了。”
下一站,万佳购物中心。
陈浪带着张伟直奔二楼男装区。
张伟一路都在往后缩:“不行不行,这儿的衣服太贵了,我穿不起。”
“多贵?”
“我看过,一件外套好几百!”
“妈的!几百块叫贵?你也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