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卷着细碎矿沙,刮过整片矿区。
沉家专属疗养专车冲破夜色阻隔,载着满身寒毒暗伤、刚从猪圈炼狱死里逃生的沉九,一路疾驰远去,奔赴内地康养基地静养疗伤。
这边矿区群龙无首,沉家精锐特遣小队全员随行护送撤离,矿场内只剩普通护矿安保、勤恳劳作的矿工老小,再无半点顶尖战力镇守。
消息传入黑岩武装据点,鹰眼端坐高堂,满脸阴鸷狠戾。
沉九被救走,让他颜面尽失、怒火难压。在他眼里,沉九善待矿工、收拢人心,就是踩碎他的权威、断他财路、抢他根基。既然抓不住沉九本人,便要毁掉他的一切、掏空他的一切、践踏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扎普勒,领全部主力,踏平沉家矿场!”
“房子拆空、物资抢尽、矿工尽数收编!谁敢不从,就地格杀!”
冷酷命令落下,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岩士兵倾巢而出,铁甲轰鸣、枪械寒光森冷,如一群失控恶兽,直扑毫无防备的沉家矿场。
夜色之下,枪声骤然炸响。单薄的护矿防线瞬间崩碎,根本挡不住黑岩武装的暴力强攻。
扎普勒带兵强势闯入矿场,手段残暴至极,没有半分底线。士兵们四散肆虐,挥械强拆矿工们居住的营房木屋,一户户遮风挡雨的家轰然坍塌,砖瓦碎木飞溅,矿工们积攒数年的微薄家当,尽数被砸毁糟塌。
库房被暴力撬开,沉家矿场日积月累开采的高纯度矿石、存储的黄金物资、粮草储备,被一车车野蛮洗劫,搬空殆尽。数十年辛苦基业,一夜之间尽数倾复。
随后,所有留守矿工、拖家带口的老弱劳力,全都被枪口逼迫着跪在地上。鹰眼打算彻底吞掉这座矿场,逼迫所有人归入黑岩麾下,日夜透支身体,没日没夜为他挖矿,承受无休止的压榨与苛待。
这群矿工,从来不是什么忠心追随者。他们只是矿区里最普通的底层人,没有野心,不涉纷争,所求不过是凭一身力气干活谋生,有一间小屋遮风挡雨,踏踏实实安稳活下去。当初选择来到沉家矿场,只因为沉九从不克扣工钱,待人宽厚公道,管吃管住,给了他们难得的安稳日子。
如今黑岩武装破门夺场、拆毁房屋、劫掠财物,还要逼着他们重回被肆意压榨的苦日子,长久压抑的委屈和不甘,撑着两名矿工站了出来。
“我们绝不跟着你们干!”
“你们占了矿场,拆了我们的住处,抢光所有东西,还要把人往死里压榨?我们只是想老老实实出力干活,养家糊口,这到底有什么错?”
两人挺身对峙,声音嘶哑,满是悲愤。他们并非刻意站队反抗,只是不愿舍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不愿再次沦为任人宰割的苦力。
可这份普通人最朴素的求生念想,在鹰眼眼中便是忤逆。他勒马立于夜色之中,面容冷漠,眼底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矿区之内,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他懒得多费口舌,抬手冷冷下令:“杀。”
砰!砰!两道刺耳枪声划破夜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脚下褐黄矿土。两名普通矿工来不及再多争辩半句,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当场气绝,双眼圆睁,死不暝目。
一旁,各自跟着父亲前来做工的两个五六岁孩童,亲眼目睹了这惊魂一幕。小小的身子猛地扑进温热血泊里,小手拼命摇晃倒地的父亲,稚嫩又凄厉的哭喊瞬间响彻狼借的矿场。
“爹!你醒醒啊!”
“爹爹别丢下我……”
孩子满脸沾满血污,涕泪纵横,撕心裂肺的哀鸣细碎又绝望,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口阵阵发紧。一众矿工低头垂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压着悲愤,却被血腥手段彻底震慑,没人敢再开口反抗,只能在枪口驱赶下,被迫沦为黑岩武装日夜劳作的苦力。
好好一座安稳矿场,一夜之间屋毁财空,家破人亡,沦为一片人间惨地。
数日之后,千里之外的内地顶级康养中心。
雅致安静的病房暖意融融,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几日精准治疔、药膳温补,沉九受损的身体慢慢好转,体表外伤渐渐结痂愈合,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
他靠在床头终日沉默,当初被关在废弃猪圈里遭受的种种折磨、濒死的绝望,依旧牢牢刻在骨髓深处。他原本以为,这场灾祸仅仅只是自己一人受难。
直到一名沉家亲信千里奔袭,满身风尘地匆匆闯入病房,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将矿场遭遇的惨状一五一十悉数禀报。
听完房屋被拆、财物遭劫、矿工被强行掳走,还有两名不愿屈从的普通工人当众被杀,留下年幼孩子跪地痛哭的全部经过,沉九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周身空气骤然冷得刺骨。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出青白,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剧痛与怒火,低声嘶吼出声:“他们究竟有什么错?”
“他们不过是靠着自己一身力气,只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只求一间屋子遮风挡雨,安稳养家糊口。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都要被他们硬生生夺走吗?凭什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