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闻人正德就把几个核心族人叫到了祠堂。
来的有正字辈的闻人正智、闻人正体、闻人正美、闻人正心,还有奉字辈的闻人奉党、闻人奉国、闻人奉军。这七个人,是闻人氏中老一辈和中年一辈里的说话顶用的人。
闻人正智,干了一辈子木匠,村里谁家盖房修车都得找他。
闻人正体,对越自卫反击战时谅山之战活下来的老兵,身上还有两块弹片没取出来,阴天下雨就疼,但他从不吭声。村里人都服他——打过仗的人,见过生死,说话有分量。
闻人正美,村里唯一的医生,认得山中百草。年轻时在县城医院干过,回村开了四十年诊所。
闻人正心,老族长的堂姐,终身未嫁,年轻时是村里的小学教师。她教了一辈子书,闻人集三代人的名字都是她一笔一画教著写的。
闻人奉党,老族长的大儿子,现在村里的实际掌舵人。他脑子活,能拿主意,村里的大事小事最后都落在他头上。
闻人奉国,老族长的二儿子,性格温和,善于言辞,常代表家族与外界交涉。
闻人奉军,老族长的三儿子,主角的父亲。退伍老兵,沉默寡言,但办事牢靠。
七个人往祠堂里一站,闻人集的大事,基本就能定了。
闻人先觉站在爷爷身后,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不敢去想前世他们各自的结局——那时候他远在千里之外,通讯断了,消息传不过来,他甚至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世,他回来了,他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先觉昨晚回来了。”闻人正德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看向孙子:“你自己说。”
闻人先觉上前一步,对着这些长辈,把昨晚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更简洁,更冷静,像在汇报工作。
说完之后,祠堂里沉默了很久。
闻人正体第一个开口,他是朝战老兵,说话最直:“先觉,你说你死过一次。你咋死的?”
“被抛弃的。”闻人先觉说,“在加油站,诡异来了,序列者跑了,把我和几个普通人扔下了。”
“疼不疼?”
“疼”
闻人正体点点头,不再问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刺刀——那是他从越南战场上带回来的老伙计,这把刀跟了他快五十年,从没离过身。他心想:老子当年在越南,那才叫真正的遭罪。闷热得人身上永远黏糊糊的,痱子一层盖一层,蚂蟥顺着裤腿就往肉里钻,一刀砍下去伪装用的&34;飞机草&34;,上头趴着的蚂蟥和蛇哗啦啦往下掉。脚就没干过,烂了又好,好了又烂。,黑咕隆咚的,说不准哪下就碰到诡雷。可那又怎样?不也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这世上还有比那更邪乎的事?
闻人正智问:“你说七天后世界就变。那我们这六天干啥?”
闻人先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昨晚到家,今天已经是3月11日。距离诡异降临,还有六天。
“准备。”闻人先觉说,“主要是粮食、油料、车辆等物资。其他把能带的都带上,到时候随时能走。”
“走哪儿去?”闻人奉党问,他是实际掌舵人,考虑问题最周全。
“向西。”闻人先觉说,“国家最后的命令是向人口稀疏区扩散。咱们闻人集就在g318国道边上,离公路不到五里地。沿着这条线往西走,越走人越少,诡异也越少——诡异这东西,专找人多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前世我跟着车队走过一段318,知道路上哪些地方能补给,哪些地方要绕着走。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这条路,咱们熟。”
闻人奉国点头:“318咱们确实熟,每年出去打工进货都走这条路。”
“为啥不往山里走?”闻人奉国又问,“山里人更少。”
“山里有返祖动物。”闻人先觉说,“诡异能量能让一部分动物觉醒远古血脉,变成怪物。它们比诡异还好斗,领地意识强,闯进去就很难活着出来。”
“返祖动物?”闻人正美皱眉,她是医生,对这种“变异”最敏感,“你是说那些家畜野兽会变成怪物?”
“不是全部。”闻人先觉解释,“大概一百只里能有四五只活下来,活下来的就会变。狼、熊、野猪这些本来凶的,变了更凶。狗、牛、羊这些家里养的,变了也可能伤人。它们会吞吃诡异结晶继续进化,跟人觉醒序列差不多。”
闻人正体哼了一声:“畜生就是畜生,再变也是畜生。老子那刺刀,杀过美国鬼子,杀过野猪,不信杀不了变异的畜生。”
闻人正美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药品呢?能带多少?”
“能带多少带多少。”闻人先觉说,“以后找不到药了。诡异降临之后,药厂停产,药店被抢,医院变成坟场。一颗消炎药能换一斤粮食。正美姑奶奶,您这几天多备点——不光是人吃的药,兽用的也要。关键时候,兽用药也能救人。”
闻人正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