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往外走。
闻人正体经过闻人先觉身边,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像老树皮一样粗糙,但拍在身上很重,很有力。
“小子。”他说,“你说的那个什么诡异,能吃子弹不?”
闻人先觉摇头:“不能。得用序列之力,或者诡物。”
“序列是啥?诡物又是啥?”
“序列是觉醒的能力,诡物是用诡异结晶造的东西。”闻人先觉说,“三爷爷,您要是遇见了,先跑,别硬拼。”
闻人正体嗤了一声:“老子几十年前就不怕死,现在还怕个怪物?”他大步流星走了。
闻人先觉站在那儿,看着他背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天下午,闻人奉党把闻人奉军和闻人奉国叫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低声商量了半个时辰。
“先觉说的那些,你们信多少?”闻人奉党问。
闻人奉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儿子。他不会编瞎话骗自家人。”
闻人奉国点点头:“我也信。但那话太邪乎,说出来没人信。咱们几个知道就行。”
闻人奉党沉吟道:“这事儿太大了。往小了说,是咱们一族的生死。往大了说”他顿了顿,“奉军,你以前那个部队,还有联系没有?”
闻人奉军抬头看他:“有。老领导还在,逢年过节还通电话。”
“能不能把消息递上去?不说是先觉重生,就说就说近期可能有大范围灾害,建议部队和周边群众提前准备。”
闻人奉军皱眉:“老领导能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是咱们的事。”闻人奉党说,“万一真有用呢?万一能多救几个人呢?咱们闻人氏祖上有规矩,每有战事,必遣子弟从军。万历年间援朝,崇祯年间抗清,咸丰年间捻军,光绪年间甲午,抗日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对越自卫反击——哪一回咱们没出人?哪一回咱们不是冲在前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现在这事儿,虽然不是打仗,但也差不多了。咱们知道了,不说,心里过不去。”
闻人奉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我晚上打电话。”
闻人奉国补充:“别说太细。就说听一个从魔都回来的亲戚说的,那边有怪事,感觉不对劲。别把先觉扯进去。也别提重生这些,说了也没人信。”
闻人奉军又点头。
那天晚上,闻人奉军拨通了那个存了二十多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湘西口音:“小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闻人奉军握著话筒,沉默了几秒,说:“老领导,我跟您说个事。您信就信,不信就当我是瞎操心。”
他把那些话说了——不说是重生,只说是从魔都回来的亲戚亲眼看见的怪事,感觉不对劲,可能要出大乱子。他说得含糊,说得小心,说得像是在说梦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老领导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闻人奉军站在那儿,不知道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电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一潭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六天后,当诡异降临的时候,某些地方的反应会比前世快一点点,某些人可能会多活几天,某些命令可能会多坚持几个小时。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这就是蝴蝶的翅膀。
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
回到祠堂会议那天。散会后,闻人集开始动了。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村民们该下地下地,该喂猪喂猪。但背地里,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准备着。
闻人奉党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开始挨家挨户统计人员和物资。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哪家能带两袋米;哪家有辆三轮车;哪家老人瘫在床上,需要单独安排
闻人奉国骑着摩托车跑遍了周边几个乡镇。镇上的加油站老李看见他就笑:“奉国,又来进货?最近油可紧俏。”闻人奉国递过去一条烟,压低声音:“老李,帮我多留点。柴油和汽油各五百升,价钱好说。”老李收了烟,点头:“三天后来拉。”
闻人正智带着几个徒弟,把村里的老东风卡车开进了院子。那是一辆九几年的老车,粗犷结实,铁灰色的车头方方正正,筋骨硬朗,在如今遍地流线型的车堆里,活像一头沉默的铁兽。这车皮实耐造,零件好换,柴油机也吃得了粗粮,正适合往后的日子。
他爬上爬下,量尺寸,画图纸,嘴里念念有词:“车厢长四米二,宽两米三,高得加高到一米八,人能站直。底板要加固,铺两层木板。里面打架子,一层一层,专放牌位,留出过道来,人进去上香也方便。外面焊钢板,废品站那几辆报废轿车正好拆了用”
这车他要改成一座移动的宗祠,祖宗牌位安置在上头,往后不管走到哪里,香火都不能断。老东风底盘扎实,驮得住这份家业,正合适。
徒弟问:“师父,那几辆厢货咋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