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城堡,不靠近学生,不叫,不龇牙。只是存在。站在某块石头上,站在某棵树下,看着某个方向。看起来很瘦,很脏,左后腿可能有问题。
赫敏把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1 确认狗的出现频率和路线。
1 向海格确认狗是否为禁林周边的已知动物。
2 如果不具有攻击性,是否需要对它进行干预?”
她看了看这三行字,划掉了第三行。
不是她的事情,不是她该管的事情。她是学生,不是猎场看守,不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不是兽医。那只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把羊皮纸翻到正面,继续写魔法史论文。
论文的题目是“十四世纪坩埚制造业的发展与巫师集会禁令的关系”。她写到了第三段,笔又停了。
她又想起了那只狗,但现在想的是艾瑞斯抱着猫快速离开的样子。不是害怕,是——艾瑞斯不会害怕。艾瑞斯对任何事都不会害怕。
那是一种预防性的、不带情绪的反应。看到狗,抱起猫,离开。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急促,没有恐惧。就象看到天气变冷了多穿一件衣服,看到地面积水了绕过那个水坑。
一种纯粹的、基于风险判断的行为。
赫敏把笔放下,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壁炉的方向一直延伸到窗户的方向,象一个很细很细的闪电的型状。
“你又在想什么?”罗恩从棋盘那边转过头来,他的骑士刚刚被哈利的城堡吃掉,正在棋盘上骂骂咧咧地走向边线。
“我在想,”赫敏说,“一只狗会不会觉得冷。”
罗恩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头看着哈利。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哈利把他的的城堡往前推了两格,吃掉了罗恩的最后一个主教,“她说一只狗会不会觉得冷。”
“她最近老是这样。”罗恩把自己的国王放倒,认输了,“上次是卡皮巴拉,这次是狗,下次可能是什么?鼻涕虫会不会觉得孤独?”
“鼻涕虫不会觉得孤独。”赫敏说,“鼻涕虫的神经系统太简单了,不具备产生孤独感的神经基础。”
罗恩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哈利把他的棋子一个个收进盒子里,嘴角挂着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微笑。
赫敏把羽毛笔拿起来,在墨水瓶里蘸了墨,继续写她的魔法史论文。她这次没有停下来,一口气写到了结尾。写完之后她把羊皮纸卷好塞进书包,站起来说了声“晚安”,上楼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赫敏在去变形术教室的路上碰到了艾瑞斯。艾瑞斯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象羊毛混纺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黑色高领打底衫的边。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用一根墨绿色的发绳扎著。
“早上好。”赫敏从她身边走过。
“格兰杰。”艾瑞斯从书上抬起眼睛。
赫敏走出去两步,退回来。
“你今天什么时候遛猫?”
“下午三点半。”
“我也去。”
艾瑞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下午三点半,赫敏到的时候艾瑞斯已经准备好出门了。克鲁克山已经套好了背带,围着红色围脖,站在门口等着。它看到赫敏,尾巴翘起来摇了摇。
她们出了城堡侧门,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今天的风比昨天小了很多,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禁林的树冠染成了浅金色。湖面上的冰在阳光中反着光,边缘开始融化,渗出一层薄薄的水。
走了大概十分钟,没有看到那只狗。
又走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克鲁克山在一丛干枯的灌木旁边停下来,用鼻子拱了拱灌木底部的落叶。落叶被拱开了一个洞,下面露出一小截褐色的树枝。它对树枝失去了兴趣,继续往前走。
她们走到了昨天那只狗站过的那块大石头旁边。石头上空空的,只有一小片被压平的干苔藓,大概是那只狗趴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艾瑞斯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苔藓。
“它来过这里。”艾瑞斯说。
赫敏也蹲下来看了看,苔藓的表面有一层浅浅的压痕,型状大概是一只大型犬类趴下时的轮廓。压痕的深浅不一,靠左后腿的位置压得最浅——那只狗的左后腿有问题,它趴下的时候不会把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四条腿上,左侧的压痕比右侧的浅得多。
赫敏在心里分析完了这些信息,站起来。
“它今天没来。”
“恩。”
艾瑞斯把牵引绳在手上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走。赫敏跟在她旁边。克鲁克山走在最前面,尾巴竖着尾巴尖朝前弯,象一个移动的、姜黄色的、戴红围脖的问号。
她们沿着湖边走了大概三百米,绕过了湖边的那个小弯,看到了海格的小屋。小屋的烟囱冒着烟,门开着一条缝,从缝里透出橙色的火光。海格大概在家。
就在赫敏打算说“我去问问海格关于那只狗的事”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