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那只狗。
它趴在海格小屋旁边的木柴堆后面。木柴堆有一人多高,是海格从禁林里砍来放在那里晾干的,堆得很整齐。那只狗缩在木柴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搭在鼻子上,闭着眼睛。黑色的长毛上沾着木屑和干枯的松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它听到了脚步声,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它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艾瑞斯和赫敏,又闭上了。尾巴从鼻子上放下来,搭在了地面上,尾尖微微翘了一下。
它在休息。
艾瑞斯已经蹲下来把克鲁克山抱了起来。这次她没有快走,也没有转身。她站在原地,抱着猫,看着那只蜷在木柴堆后面的黑狗。克鲁克山从她怀里探出头,看着那只狗,尾巴从艾瑞斯的手臂上垂下来,尾巴尖慢慢地在空气中画着小圆圈。
赫敏站在旁边,等着艾瑞斯说“走”。
艾瑞斯没有说。
她抱着猫,站在海格小屋旁边,风吹着她辫子的发尾在背后轻轻摆动。她在看那只狗。
“它很累。”艾瑞斯说。
赫敏点了点头。
“它趴在木柴堆后面是在躲风,那个位置两边都有遮挡,只有正面朝南,有太阳。”艾瑞斯说。
赫敏又点了点头。
“但它还是很瘦,它在霍格沃茨附近待了一个月,没有胖起来。说明它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赫敏转头看着艾瑞斯,艾瑞斯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赫敏注意到她的眼睛眨得很慢,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些,这是在强光下注视远处物体时的生理反应,但太阳并不强,云层已经开始重新遮住阳光了。
“你要做什么?”赫敏问。
“没要做什么。”艾瑞斯说,“它在睡觉,不打扰它。”
她抱着猫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次走得很慢,和平时遛猫的速度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间隔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克鲁克山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艾瑞斯的手臂上。红色围脖从它脖子下面垂下来,在风中轻轻地晃。
赫敏走在艾瑞斯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木柴堆。那只黑狗没有睁开眼睛,但它的尾巴从地面上抬了起来,缓缓地摇了半圈,又放了下去。
赫敏把视线从狗的身上收回来,跟上了艾瑞斯的脚步。
她们走回城堡侧门的时候,艾瑞斯把克鲁克山放下来,解开了牵引背带。猫抖了抖毛,走到门内侧的一块阳光里,坐下来开始舔爪子。红色围脖在阳光里显得更加鲜亮,木珠子在它的嘴边晃来晃去。
“它不咬人。”赫敏说,她说的是那只狗。
“不知道。”艾瑞斯把牵引绳叠好塞进口袋。
“它在海格的小屋旁边,如果它有攻击性,海格早就发现了。”
“也许。”
赫敏看着艾瑞斯,艾瑞斯在看着克鲁克山舔爪子。
“你现在不怕它会咬克鲁克山了吗?”赫敏问。
艾瑞斯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棉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把帽子从头上取下来,用手捋了捋被帽子压扁的头发。
“它太瘦了,”艾瑞斯说,“瘦到没有力气追猫。”
赫敏等着。
“但它还是一只流浪狗。”艾瑞斯说,“不能因为它瘦就让克鲁克山靠近它。万一有病,万一它只是现在没力气,等有力气了就会咬,万一它有狂犬病。”
她说完这串“万一”,克鲁克山刚好舔完了爪子,从阳光里站起来,走到艾瑞斯脚边用脑袋撞了撞她的小腿。
“走了。”艾瑞斯弯腰把克鲁克山抱起来,走进了走廊。
赫敏站在侧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赫敏把斗篷的帽子戴上,转身又走出了侧门。
她沿着湖边的小路又走回了海格的小屋。木柴堆后面是空的,那只狗不在了。她在木柴堆旁边站了一会儿,在地上看到了一些痕迹——干苔藓被压过的痕迹,松针被蹭掉的痕迹,还有几个很浅的、大小不一的爪印。爪印的排列不太整齐,左后腿的那个印子明显比其他的浅。
赫敏蹲下来,用自己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描了其中一个爪印的轮廓。
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在海格小屋的门上敲了三下,没有人应。海格大概又去禁林了。
赫敏转身走回了城堡。
晚餐的时候,她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吃烤土豆,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魔法史论文明天要交了,下午在魔药课上斯内普布置了一个新的论文题目,以及那只狗左后腿的关节偏转角度大概是十五度。
“你又在想什么?”罗恩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嚼着,说话含糊不清。
“爪印。”赫敏说。
罗恩把叉子放了下来。
“爪印,什么爪印?”
“狗的。”
罗恩看了哈利一眼,哈利正在喝南瓜汁,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赫敏,”罗恩把椅子往赫敏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拿点安神剂?”
赫敏用叉子把土豆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