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零食在身上!不会饿!”她说完,小马驹已经跑远了。
艾瑞斯把马停下来,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系在栅栏上。赫敏还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
“你不下来?”艾瑞斯问。
“我在想这个马鞍的铆钉为什么这么硌人。”
“因为是用来硌人的,不是用来舒服的,你坐久了就习惯了。”
赫敏从马背上滑下来,落在沙土地上,她的腿已经不太酸了。她走到栅栏边,靠在木头上,把头盔摘下来,用手扇了扇风。头盔里那层皮内衬的气味在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你那个随身听里放的什么歌?”赫敏问。
艾瑞斯从口袋里——赫敏的口袋里——看着赫敏的口袋。口袋拉链拉着,随身听在里面鼓出来一块。
“我听不到,在你口袋里。”
“我问你是什么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我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赫敏想了想,她听过这个名字,在《预言家日报》的文化版上,某个角落,大概两行字的篇幅,标题是《麻瓜音乐短信》,她当时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没听过,好听吗。”
“好听。”
赫敏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随身听的外壳。银灰色的漆面在手指的触摸下有一种光滑的、微凉的质感,边缘磨损的地方是涩的。
“回去之后还你。”赫敏说。
“恩。”
“但不是今天。”
“恩。”
“也不是明天。”
艾瑞斯看着赫敏。赫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头盔上的卡扣扣好,把头盔放在栅栏的柱子上。柱子的顶端是平的,刚好能放稳一个头盔。
“你不想还了。”艾瑞斯说。
“我没说不还,我说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在不戴耳机的情况下骑完一整圈的时候。”
艾瑞斯靠在栅栏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风吹着她的t恤下摆,从腰的位置吹到了肚子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腹部,她没有往下拉,也没有遮。
“我骑了十年了,一直戴耳机。”
“那你从现在开始不戴。”
艾瑞斯想了想,从栅栏上直起身,走到赫敏面前,伸出手。
“先把随身听给我,我换首歌再给你。”
赫敏看着她的手,艾瑞斯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筋。
“什么歌。”
“换一首你可能会喜欢的。”
赫敏把手伸进口袋,拉开了拉链,把随身听从里面掏了出来。银灰色的小方块,耳机线还绕在上面,打着结。她把线解开,耳机线有一些地方已经扭成了螺旋形,她用手指捋了捋,没捋直。
艾瑞斯接过随身听,按了一下播放键——没反应,她又按了一下停止键,然后按了倒带,磁带在里面转了几圈,发出一声很轻的“咔”,然后停了。
她按了播放。耳机里传出一段吉他,不是那种很吵的,是那种慢的、每一个音符之间都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的。艾瑞斯把耳机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耳机,一只塞进左耳,一只塞进右耳。声音不大,鼓点是一下一下的,象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个很软的枕头。
吉他的声音从左边耳朵进来,从右边耳朵出去,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难过,是那种“我可以在这里站一会儿”的感觉。
她听了大概半分钟,把耳机摘下来。
“这个还可以。”
“给你了。”艾瑞斯把随身听塞回赫敏手里,把耳机线绕好,这次没有打结,绕了三圈,把插头塞进了线圈中间的缝隙里。
“给我了?”
“那盘磁带也给你,这个乐队的这张专辑,我家里还有一盘。”
赫敏握着随身听,站在栅栏旁边。莉拉的小马驹从场地远处跑了回来,莉拉的牛仔帽这一次没有往后翻,因为帽子被风吹掉了,她现在光着头骑马,头发在风里炸成了一个比赫敏的头发还大的球。
“莉拉的帽子飞了!”莉拉从小马驹上喊。“莉拉没抓住!”
那顶牛仔帽在场地中央的地上躺着,帽檐朝上,象一个被遗弃的、浅褐色的、边缘有一圈汗渍的碗。
赫敏走过去,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帽子的内衬上有一个标签,写着“ade xi”,字体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她把帽子拿给莉拉,莉拉把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莉拉的头发不能见风,风会把莉拉的头发吹得象赫敏小姐一样。”
赫敏看着她。
“像赫敏小姐一样好看。”莉拉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
赫敏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艾瑞斯靠在栅栏上,嘴角动了两毫米。莉拉骑着小马驹又跑了。赫敏走到艾瑞斯旁边,把随身听塞进口袋,拉好拉链。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