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师席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槲寄生下面的两个人,然后缩回去,继续指挥天花板上的星星。星星从红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绿色,从绿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的、心形。心形在天花板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碎了,变成无数颗细小的、闪闪发光的粉末,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舞池里。
赫敏和艾瑞斯的嘴唇分开了。
赫敏睁开眼睛,艾瑞斯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象两只在花间停留的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豆沙色的,和赫敏的口红颜色一模一样。那个印子在艾瑞斯的上唇和下唇之间,象一个被盖在皮肤上的邮戳。
“你的嘴唇上有我的口红。”赫敏说。
艾瑞斯睁开眼睛,看着她。
“恩。”
“你的衬衫领子上也有。”
艾瑞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子。左边的领子上有一小块豆沙色的印子,不大,但很明显,在白色的衬衫上,象一朵掉在雪地上的花瓣。
“还有你的领带。”赫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点点心虚。
艾瑞斯低头看领带。那条介于柠檬黄和姜黄之间的领带上,在结的下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有一个清淅的、完整的、唇形的印子。豆沙色,边缘有点模糊,因为赫敏的嘴唇在亲完之后蹭了一下。
艾瑞斯看着那个唇印,看了两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赫敏。
“你故意的。”艾瑞斯说。
“不是。是不小心的。”
“你的口红不会自己跑到我的领带上。”
“可能是亲的时候蹭到的。”
“你亲我的时候,我的领带在你的下巴下面。你的下巴不会蹭到领带。”
赫敏的耳朵红了。她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看着那些正在飘落的银色粉末。粉末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艾瑞斯的肩膀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象一场无声的、银白色的雪。
“你在转移话题。”艾瑞斯说。
“没有。”
“你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雪。”
“粉末,不是雪。”
“看起来象雪。”
“你在回避。”
赫敏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艾瑞斯。艾瑞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唇上那个豆沙色的印子在烛光中闪着湿润的光。
赫敏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在艾瑞斯的下唇上擦了一下。口红印被擦掉了一半,从完整的唇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粉红色的、像心形一样的痕迹。
“擦不掉了。”赫敏说。
“恩。”
“怎么办?”
“留着。”
“别人会看到。”
“看到就看到。”
“他们会问。”
“问就说被蚊子咬了。”
“冬天没有蚊子。”
“那就不说。”
赫敏看着艾瑞斯嘴唇上那个被她擦花的口红印,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从很小变得很大,从很大变得更大,大到她的酒窝深得能装下一颗蓝莓。
她笑着笑着,把脸埋进了艾瑞斯的胸口,额头抵着艾瑞斯的锁骨,鼻子蹭着艾瑞斯的衬衫领子。衬衫领子上也有口红印,豆沙色的,和她嘴唇上的颜色一样。
她闻到了那个印子的味道——不是口红的味道,是艾瑞斯的味道,洗衣液、阳光、和一点点卡皮巴拉的毛。
“艾瑞斯。”
“恩。”
“你的领带上有我的唇印,衬衫领子上也有。”
“恩。”
“你会洗掉吗?”
“不会。”
“为什么不洗?”
“因为是你留的。”
赫敏把脸从艾瑞斯的胸口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变成了金色,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红着的脸,弯着的嘴角,湿润的眼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你哭了?”艾瑞斯问。
“没有。”
“眼睛红了。”
“口红蹭到眼睛了。”
“口红不会蹭到眼睛。”
“会,你的领带上有口红,你的衬衫上有口红,你的嘴唇上也有。空气里都是口红,我的眼睛被口红的粉末迷住了。”
艾瑞斯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赢了。”
赫敏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点点的鼻音,在只有烛光和星空的舞池里显得格外清淅。她笑着笑着,把艾瑞斯的领带从中间折了一下,把那个唇印藏在了折痕里面。
“藏起来了。”赫敏说。
“藏不住,会露出来。”
“那就再折一下。”
艾瑞斯低头看着赫敏折她的领带。赫敏的手指很快,在领带上折了两道,把那个唇印藏在了两道折痕之间。她折完之后,拍了拍领带,象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好了。”赫敏说,“看不到了。”
“你一松手就会弹开。”
“不会,我折得很紧。”
赫敏松开手,领带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