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千千小说>其他类型>我在新朝当官的那些年> 第32章 变局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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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变局之兆(1 / 2)

始建国四年,盛夏酷暑笼罩关中大地,长安城内热浪蒸腾,可朝堂之上吹来的风声,却一阵比一阵寒凉,一桩桩坏消息自四方边境、各州郡县接连送入纳言府,层层叠叠堆在陈恪案前,字字皆是乱世将至的预兆。

最先传来噩耗的是西南边境。

西南诸多蛮夷部落长久聚居山林,不堪新政严苛税赋、官吏层层盘剥,数个大部落暗中串联结盟,骤然举兵反叛。蛮兵突袭周边汉家郡县,城池守备空虚,县令无力抵抗,三名守土县令尽数遇害,十馀座村镇被劫掠一空,粮草财物、百姓牲畜被掳掠大半,边境百姓流离四散。

王莽闻讯震怒,即刻调遣官军南下平叛,谁料两军首次交锋,朝廷正规官兵竟大败而归,损兵折将的战报送回长安,满朝文武哗然震动,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纳言府内,陈恪攥着战报竹简,指尖泛白,心头满是难以置信,转头看向面色沉重的王舜:“边境驻防官兵训练多年,怎么会败给蛮夷部落?”

王舜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忧虑,低声道出内里症结:“西南夷世代居于群山,山川沟壑尽在掌握,熟稔每一条山道险隘。我朝将士远赴异地,不辨地形,行军处处受制,反倒被蛮人牵着周旋,疲于奔命。再者,这数年来陛下一心深耕内政改制,举国人力钱粮尽数倾斜王田、六筦、币制革新,边境武备早已荒废。边军久疏于操练,军械老旧,囤积粮草常年短缺,将士衣食尚且难以周全,何谈御敌平叛?”

“眼下该如何处置?”陈恪沉声追问。

“只能增兵驰援。陛下已经下旨,从关中腹地抽调三千精锐,星夜奔赴西南边境。”

三千兵马,看似声势浩大,落在广袤千里的西南边境,不过杯水车薪。陈恪心底清楚,调兵增援只能暂缓一时战乱,治标不治本。祸乱的根源早已深埋数年:朝廷举国之力扑在内政革新,四方边防全线松弛,西南夷叛乱仅仅是第一记警钟。徜若北疆、河西、辽东各处边地守备依旧空虚,类似祸乱只会接踵而至。

内政的宏图铺得再宏大,若是丢了四方国门,再完美的新政,终究守不住一片江山。

尚未等西南增兵的文书处置完毕,北疆急报再度飞马送入皇城,匈奴大举犯边。

匈奴单于窥准新朝内外动荡、边境守备空虚,集结部族骑兵,接连劫掠河西走廊沿线数县。游牧骑兵来去迅捷,趁着夜色突袭村镇,烧屋毁舍、屠戮乡民,待各郡调集援兵奔赴事发之地,匈奴人马早已裹挟战利品遁入茫茫草原,不见踪迹。

地方郡守加急上报损失:匈奴劫掠牛羊三千馀头,掳走平民百姓五百馀人,边境村落十室九空,遍地残垣。

王莽阅完奏报龙颜大怒,连下数道圣旨痛斥河西诸郡守将、太守守备不力,言辞严苛,动辄扬言贬官问罪。可一纸斥责文书,挡不住草原铁骑,更护不住边境流离的百姓,徒留地方官吏徨恐自危,束手无策。

陈恪伏案翻阅一份又一份边境急报,心底寒意层层堆栈。西南蛮夷作乱、匈奴北疆袭扰,尚且是看得见的兵戈祸乱;藏在新政底层、隐于乡野田间的暗流,才是真正倾复天下的隐患。无数百姓被连年天灾、苛政重税、豪强挤压逼得走投无路,衣食无着,求生无路,长此以往,会不会效仿边境蛮夷,揭竿而起,拿起农具刀兵对抗官府?

他不敢深想下去,可心底一道清淅的预感挥之不去,四海之内,大乱将至。

七月盛夏,暑气熏蒸,暮色沉沉,夜色来得格外早。

官署官吏早已尽数归家休憩,偌大纳言府只剩陈恪一人独坐案前,一盏孤灯摇曳微光,他埋首批阅各地加急密报,指尖不停翻卷竹简。

手中一卷来自江夏郡的密报,让他骤然顿住动作,心神骤然紧绷。文书写明,江夏境内数千流民自发聚集,成群结队劫掠官仓粮仓,为首之人绰号“大目”,占据附近山林,筑寨自保,已成一方难以压制的流民势力。

流民聚众占山,自王莽推行新政以来各地时有发生,本不算罕见。可密报末尾短短一行小字,刺得陈恪双目发酸:流民队伍途经村镇,沿途百姓尽数开门相迎,自发拿出家中粮米干粮相送,对待这群流民,如同迎接救世王师。

陈恪死死盯着这一行文本,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本该被官府定为乱贼、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民,反倒被底层百姓真心接纳、接济款待。百姓心中早已不寄希望于朝堂官府,反而将求生的寄托放在聚众起事的流民身上,足以见得,数年新政叠加天灾人祸,民心早已彻底涣散,对朝廷的失望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缓缓收拢密报,妥善锁入密档木匣,抬手吹灭案头烛火,整间官署瞬间坠入漆黑。陈恪静立黑暗之中,任由无边沉郁包裹自身,平复翻涌难安的心绪。

走出纳言府大门,夜空悬着一弯清冷弦月,惨白月光倾泻而下,将高耸宫墙、长街青石尽数镀上一层冷寂银灰。整条长安长街空无一人,只有陈恪孤身独行,鞋底踏过青石板,一声声沉闷回响,如同敲在心头的丧鼓,孤寂又压抑。

恍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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