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千千小说>其他类型>我在新朝当官的那些年> 第54章 刘玄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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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刘玄之死(1 / 2)

更始三年十月,寒霜初降,遍野黍谷熟透,遍地枯黄。仓皇出逃的刘玄走投无路,最终开城投降赤眉,本以为能苟全性命,受封长沙王不过旬月,便被人寻机缢杀,潦草了结一生。

关山千里阻隔,噩耗一路辗转,待到飘至魏郡元城县,已是深秋。

田地里一片金黄,陈恪躬身挥舞镰刀,收割自家三亩薄田的黍米。今年风调雨顺,又得张老汉往年悉心养护地力,收成远超心中预想,整整收得四石黍谷,细细存好,省着吃,足够一家三口安稳熬过整个寒冬,直抵来年开春。

田间泥土沾着寒霜,凉意浸人,陈恪额头却覆着一层薄汗,弯腰直起腰歇气的间隙,远处官道传来熟悉的骡蹄声响。邮差老李勒住牲口,快步奔进田埂,往日传话时尚且带着几分热闹劲头,今日面色沉郁,眉眼间全是唏嘘。

“陈大人,出大事了,更始帝死了。”

陈恪手中镰刀骤然顿在半空,谷穗垂落下来,沙沙擦过掌心。他缓缓放下农具,沉声发问:“怎么死的?”

“兵败走投无路,主动归降赤眉,旁人假意封他长沙王安抚,没几日,便寻了个由头,直接用绳索勒死了。”老李叹了口气,说完这番话,便又骑着骡子往各村传递消息,独留陈恪一人伫立田垄。

萧瑟秋风横穿旷野,吹得成片黍米穗子来回摇晃,簌簌声响连绵不绝,象是无声的哀叹。陈恪静立许久,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漠然,片刻后再度弯腰,沉默地挥动镰刀,一下下割断成熟的谷秆。

刘玄终究还是死了。

当年淯水之畔万众拥立,高举复汉大旗,一战复灭新朝,入主帝都长安,手握关中天险、汉室正统,握着一手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牌。可从登基称帝,到兵败身死,满打满算不过两年有馀,短短两载,基业尽数崩塌,连性命都没能保住,国祚反倒比王莽的新朝还要短促。

镰刀起落之间,无数旧事在心底翻涌。陈恪理清其中根由,只觉一切皆是自取恶果。

忌惮刘??功高盖世,无端诛杀开国首功之将,寒了全军将士的心;身居深宫沉溺酒色,荒废朝政,任由奸佞把持朝堂,贪腐横行;各路有功绿林将领或遭排挤、或被迫出走,人心离散,根基自毁。坐拥万里关中沃土,坐拥正统汉室名号,却亲手柄一副天胡牌打得支离破碎,到最后兵败逃亡,投降仍难逃一死。

可刘玄的结局,也让陈恪心底生出无尽疑惑。

龙椅之上鲜血从未停歇,王莽坐过,身死渐台;刘玄坐过,惨遭缢杀;如今放牛少年刘盆子被架在帝位,身不由己,前路难测。换一人登上帝位,便能稳稳守住万里河山,安享太平吗?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远在河北的刘秀。

昆阳绝境以数千人大破四十二万新军,兄长遇害,强忍血海深仇俯首请罪,借一纸诏令远赴河北,扎根蓄力,步步为营。他从未急于争夺眼前的帝都与虚名,只沉下心收拢流民、安抚州县、积攒精兵,又遣邓禹两万精锐西进关中,静静旁观赤眉与更始互相厮杀,静待两败俱伤的良机。

这世上最厉害的本事是等,王莽当年空懂道理,却耐不住性子,最终满盘皆输;刘秀却把一个“等”字,做到了极致。

秋收劳作持续数日,待到全部黍米收割完毕,陈恪将谷穗摊在院中晒透,脱壳装进口袋,整齐堆栈在屋角库房。沉玉娘细细清点粮石,指尖摩挲着装满粮食的布袋,眉眼舒展,轻声核算:“四石黍米省着食用,足够咱们撑到明年夏天。来年开春再深耕一茬,便能再多存些馀粮,不必再日日去镇上奔波换钱。”

陈恪轻轻点头,心中满是踏实。

这般粗茶淡饭、耕田自给的清苦日子,却有着长安数年朝堂生涯从未有过的安稳。昔日身居纳言府,日日翻看各地战报、处理军政要务,城头血战、王朝倾复悬在头顶,朝不保夕,每一日都活在徨恐煎熬之中;如今守着三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衣食虽简,心却安稳落地。

夜幕降临,屋内油灯燃起一盏微弱烛火,一家三口围坐在简陋木桌前吃晚饭。

五岁的陈安已经能独立使用木筷,只是小手力道不稳,夹起的菜常常半路滑落,掉在桌面,他也不气馁,一次次重新伸手去夹,模样认真又惹人发笑。

陈恪望着儿子稚嫩的模样,温声开口:“安儿,等来年开春冰雪化尽,爹爹便教你下地种地。”

陈安猛地抬起头,一双乌黑大眼睛瞬间亮了,满眼期待:“种地?是不是像隔壁张爷爷那样,种好多谷子?”

“没错,和张爷爷一样。”

“太好了!”陈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我要种满满一院子黍米,再也不愁吃不饱!”

沉玉娘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闲谈,眉眼漾开温柔笑意,伸手给陈安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柔声宽慰:“先好好吃饭,开春种地还有许久,不急这一时。”

烛火轻轻跳动,昏黄光晕将三人身影投射在土墙上,交叠相融,温暖柔和。窗外深秋寒风席卷旷野,枯黄野草被吹得簌簌作响,天地间满是寒凉萧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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