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黑压压、乱哄哄的黄巾军如同泛滥的蝗虫,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城上的狗官听着!速速打开城门,献出钱粮女子,跪迎我黄天义军!否则,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必将尔等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何曼双目赤红,脸上横肉跳动,复仇的怒火与杀戮的欲望让他近乎癫狂。
城头之上,宁平县县令邓阳,一个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的文士,此刻却挺直了脊梁。
他未著官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腰间佩剑,手中握著一张硬弓。
面对城下何曼的恐吓与万余贼军的压迫,他脸上并无多少惧色,只有一片决然的坚毅。
“我邓阳在,宁平在!有本事,便放马攻城!想让我开城迎贼,除非我邓阳身死!”
他并非不知兵事的纯粹文官,君子六艺精通,弓马亦有涉猎。
此刻亲自挽弓搭箭,瞄准城下一个挥舞旗帜的黄巾小头目,弓弦响处,箭如流星,那名小头目应声而倒,引起城下一阵小小骚动。
“找死!给我杀!先登城者,女人任选!杀光他们!”何曼被彻底激怒,不再废话,铁叉向前狠狠一挥。
“杀啊!”
“打破宁平,抢钱抢粮!”
黄巾军中爆发出杂乱却狂热的吼声,最前面的数千人扛着简陋的攻城器械,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上,邓阳厉声指挥:“弓手准备——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绝不能让贼人靠近城墙!”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落下,滚木礌石也顺着云梯砸下,带起一片惨叫。
然而,黄巾军人数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很快就有数架云梯搭上了城头,凶悍的亡命徒开始攀爬。
守军人数劣势太大,防线很快岌岌可危,多处出现险情。
邓阳已亲自抽剑,带着亲卫填补缺口,与攀上城头的黄巾兵搏杀,血染衣袍。
吴霸冷眼旁观著这场血腥的攻城战,既未上前指挥,也未派自己的嫡系上去拼命。
然而,就在攻城战进行到最激烈、守军防线摇摇欲坠,何曼脸上露出残忍快意之时。
“轰隆隆轰隆隆”
一种低沉、浑厚、富有节奏,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隐隐传来。
起初被喊杀声掩盖,但很快,那震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开始轻微地晃动!
“什么声音?”何曼勒住有些不安的战马,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东北方向。
他只觉心头发慌,却不明所以
下一刻,那“轰隆隆”的声响化作了雷霆般的马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疯狂践踏大地!
“骑兵!是大队骑兵!” 城头有经验的老卒终于惊恐地喊了出来。
“杀!”
伴随着这声号令,那翻滚的烟尘猛然破开!
一片令人心悸的玄黑色洪流,如同地狱中冲出的魔神军团,骤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三千玄甲军!人马俱甲,黑色的铁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死亡的幽光。
没有杂乱的呐喊,只有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铁蹄踏地声,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狂舞的“刘”字大旗和玄甲军特有的黑色狼旗!
冲锋在最前的,正是两员威风凛凛的大将。
左翼秦琼,手持虎头錾金枪,一马当先,势不可挡!
右翼程咬金,挥舞著八卦宣花斧,嗷嗷叫着,如同人形凶兽!
而在这黑色洪流的中央,那面“刘”字大旗下,一位身着银甲、外罩黑色披风的年轻将领,手持破阵槊,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黄巾军本阵,正是刘谌!
“目标,黄巾中军!凿穿他们!” 刘谌破阵槊向前一挥。
“轰——!”
玄甲军的速度骤然再提!
三千铁骑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狠狠地撞入了黄巾军毫无防备、乱作一团的侧翼!
“噗嗤!咔嚓!啊——!”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碎裂、濒死惨嚎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
玄甲军如同热刀切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肢体横飞!
黄巾军那些简陋的武器砍在玄甲上只能迸出几点火星,而玄甲军的长槊和马刀,却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生命!
那些刚刚还在奋力攻城的黄巾军,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从侧面袭来的铁骑洪流冲垮、践踏、撕碎!
顷刻之间,原本声势浩大的攻城场面,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地狱!
黄巾军瞬间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刘——谌——!!!”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咆哮,压过了混乱的声响。
何曼不管不顾地逆着溃逃的人流,独自一人,如同扑火的疯蛾,朝着刘谌的大旗方向狂冲而去:“狗贼!还我大哥命来!”
吴霸在玄甲军出现的瞬间,魂飞魄散,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