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头十位的土匪排成一列，低着头走进房间。
小姑娘岳青坐在太师椅旁边的矮凳上，眼皮都没怎么抬。
倒是她娘——岳夫人，两只眼睛亮得跟看见了金库似的，从第一个人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挪开过，上下打量，嘴巴微微张开，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只有岳夫人内心在激荡，哎哟，这个身板这个肩膀
岳夫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十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要是换个场景说，那就是调戏。但岳夫人说得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土匪们倒是爽快。
这帮人在游戏里天天光着膀子打架，脱个衣服算什么？第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扯了，露出一身腱子肉，接着手就往腰带上摸。
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比一个快，眨眼功夫十个人全脱了上衣，有三个已经开始解裤子了。
萧白赶紧出声。
他看了一眼岳青。岳青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我他妈是来当媒人的，不是来开青楼的。这帮蠢货，让你们展示体格，没让你们展示全套。）
岳没群这时候倒是来了精神。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迈著方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极其仔细，先看脸，再看肩膀，再看腰，偶尔还伸手拍拍人家的胳膊，捏捏肌肉。
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摇了摇头。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岳没群一路评头论足，十个人看完，一个都没点头。
但岳夫人不一样。
她的手指头已经快要戳进嘴里了，两眼放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在她眼里，这十个人每一个都是好的——能干活，能打架，能护家。
萧白心里门儿清。
第一批十个人低着头走出去的时候，表情各异。
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还在回头偷看岳夫人——然后被萧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11号到20号依次进来。
依旧是脱上衣，依旧是岳没群一个个看过去，依旧是摇头。
第二批，淘汰。
第三批，淘汰。
第四批——岳没群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摆手：&34;不行不行，下一批。
岳夫人的手指头已经不是戳嘴里了，是在掐萧白的胳膊。
萧白忍着疼，继续喊号。
一直到第七批，五十个人全部过完，岳没群一个都没选上。
屋子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焦躁，再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岳没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茶盏被他猛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面。
这番话说得够重了。
岳夫人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了拉岳没群的袖子：&34;行了行了，你别把孩子吓著。闺女说得也有道理，这些人确实差了点。东家，你那边就没有别的人了？
萧白嘴角抽了抽。
别的人？他手底下总共就这五十多号弟兄，全拉来了。剩下的要么是成了家的，要么是等级太低连相亲资格都没有的。
萧白现在非常后悔接这个活。这哪是嫁闺女，这是在选状元。
萧白没接话。
岳青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岳莲在旁边连连点头：
萧白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土匪。
这帮人此刻正站在门外等著，有的在抠鼻子，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跟旁边的人比划谁的拳头大。让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八成得画圈代替。
这帮人里识字的不超过五个，会写诗的——零个。我上哪给你们找会弹琴的？让他们弹棉花还差不多。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撑。
岳没群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岳夫人却不这么想。
她拉着岳青的手，压低声音说：
萧白看着岳夫人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在局面僵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崭新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扇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里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青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岳莲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岳没群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杜阳龙一身黑色劲装，肩宽腿长，腰间挂著一把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划到右颧骨的旧疤。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眉毛拧成了一团。
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岳没群的脸白了。
岳夫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岳青。
萧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认识杜阳龙，知道这人的脾气，但没想到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