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萧白推开门,灯是黑的。
林婉清不在客厅。
萧白换了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往里走了两步。
苏晚晴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从车站买的夜宵——两盒馄饨,一盒是萧白的,一盒是她自己的。
萧白没动。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桌上那两盒馄饨,又看了看林婉清房间紧闭的门。
门底下没透光。
睡了?还是在里面生闷气?
萧白不确定。
但萧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婉清的拖鞋不在门口。
林婉清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拖鞋,拖鞋永远摆在门口,左脚在左,右脚在右,整整齐齐。
今天门口是空的。
说明林婉清没睡,她出去了,又回来了,但没进客厅,直接回了房间。
萧白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从车站回来的路上,苏晚晴一直挽著萧白的胳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冷战,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晚晴知道萧白在想什么,萧白也知道苏晚晴在想什么。
但两个人都没说破。
因为林婉清。
萧白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萧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婉清跟了萧白最久,从荣耀村建村第一天就在了。
工作室是林婉清打理的,萧白的衣服是林婉清洗的,大家的饭是林婉清做的。
这些事苏晚晴做不到——不是苏晚晴不想做,是苏晚晴来得太晚了。
萧白如果现在跟苏晚晴在一起,对林婉清不公平。
但萧白如果推开苏晚晴,萧白自己也做不到。
萧白不是圣人,萧白是个正常男人。两个女人都好看,都对萧白好,萧白全都要。
洗手间的门开了。
苏晚晴擦着手走出来,看到萧白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萧白没回答。
苏晚晴也没追问。她走到桌边,打开馄饨盒,热气冒出来,混著葱花和香油的味道。
萧白坐下来,拿起筷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馄饨。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不对。
不是尴尬,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晴在试探萧白的态度,萧白在逃避苏晚晴的试探。
吃到一半,林婉清的门开了。
林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散著,眼睛有点红。
不是哭过的红,是熬夜熬的红。
她看到萧白和苏晚晴坐在桌边吃馄饨,两个人离得很近,苏晚晴的手肘几乎碰到了萧白的胳膊。
林婉清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快,快到萧白差点没捕捉到。
但萧白捕捉到了。
因为林婉清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然后松开了。
她在确认萧白有没有吃。
锅里的东西是给萧白留的。
林婉清看了苏晚晴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的东西很多。
不是敌意,是一种很复杂的警惕。
林婉清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关得很轻,但萧白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然后萧白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从门后面传来的。
是林婉清在咬嘴唇。
不是哭,是在忍。
苏晚晴放下筷子,看着萧白。
萧白也看着苏晚晴。
两个人都没说话。
萧白沉默了三秒。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的筷子停了,馄饨也不吃了。
苏晚晴知道林婉清在想什么。
林婉清在想——我跟了萧白这么久,你苏晚晴才来几天?
苏晚晴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不是来抢的,我是真心喜欢萧白的。
但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就是一场战争。
苏晚晴不想打这场仗,但苏晚晴也不会退。
因为苏晚晴看得出来,萧白心里有她。愿追求晚晴&34;,萧白在高铁上主动挽了苏晚晴的腰。这些动作不是随便做的。
萧白如果对苏晚晴没意思,萧白不会做这些。所以苏晚晴不退。
但苏晚晴也不逼萧白。因为苏晚晴知道,逼得太紧,萧白会跑。萧白这个人,你越逼他,他越往后退。
你不理他,他反而会凑过来。这是苏晚晴两个月来摸出来的规律。
那天晚上,萧白睡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不是因为没房间,是因为萧白不知道该睡哪个房间。
林婉清的房间不能进,进去了说不清。苏晚晴的房间更不能进,进去了更说不清。
所以萧白睡沙发。
但萧白没睡着。
因为凌晨两点的时候,萧白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毯子是林婉清房间里的那条——萧白认得,因为那条毯子是林婉清亲手织的,边角有一个很丑的线头,林婉清一直说要拆了重织,但从来没拆过。
盖毯子的人走得很轻,但萧白听到了拖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