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沉。
空气里没有风，一丝都没有。闷热，潮湿，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
游戏里的天气不是随机的，是按照现实中的节气和地理位置生成的。
五月初的冀州，正常情况下应该有东南风，但系统偶尔会刷出&34;死风天&34;——就是完全没风的天气。
这种天气出现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十五，但萧白提前三天就开始盯天气预报了。
昨天系统刷出了死风天，萧白当天就定了今晚动手。
死风天对别人是灾难，对萧白是机会——火攻靠风，但萧白不靠自然风，萧白靠雷霆血虎自己造风。
而且死风天会降低火抗，黄巾军的草营在这种天气下更容易被点燃。这就是信息差。
城门开了。
萧白第一个出去。
萧白骑的是异瞳雷霆血虎。
萧白出了城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皇甫嵩站在城门洞里，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死死盯着萧白。
两个人没说话。
不用说。
萧白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身后，城门无声地合上了。
十万人出城。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没有任何会发出光和声音的东西。
所有人都牵着坐骑的缰绳，在草丛里走。
雷霆血虎的爪垫很厚，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十万头虎同时走路，地面还是会有轻微的震动。
萧白提前让所有人在虎掌上包了一层布——不是为了消音，是为了减少震动。这招是姜子牙想出来的，土办法，但管用。
队伍走了大约两刻钟。
两刻钟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萧白能听到的只有两种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黄巾军大营里传来的鼾声。
很响。
那种此起彼伏的、毫无防备的鼾声。
萧白在算距离。从城门到黄巾军主营的边缘，直线距离大约三里。
但萧白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弧形，从主营的南侧切入。
为什么走南侧？因为黄巾军的主力在北面和东面，南面是后勤区，守兵最少，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对十万雷霆血虎，不叫打仗，叫清扫。但萧白的目标不是那三千人，是三千人身后的粮草。烧了粮草，黄巾军不用打，三天就散。这才是萧白真正要做的事——不是杀人，是断粮。
三里路，走了两刻钟。
慢。
但必须慢。
快了就会暴露。
萧白趴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这棵树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但树冠很密，刚好能遮住一个人。
萧白往前看。
黄巾军的主营就在两百步外。
两百步。
这个距离，在游戏里是弓箭的有效射程。但黄巾军没有布置弓箭手——不是他们忘了，是他们觉得不需要。北面有皇甫嵩的三万官军被围着打，东面和西面也有官军的小股部队在骚扰，唯独南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南面没有弓箭手。
所以萧白从南面来。
黄巾军的营地布局在游戏论坛上有详细的分析帖。
他在帖子里详细分析了长社之围的阵型——北面和东面是主攻方向，西面是佯攻，南面是后勤。
从南面打过来要绕过整个主营，路程多了一倍，而且南面是开阔地，没有掩体，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
黄巾军算得没错——如果是步兵从南面打过来，确实是活靶子。
但萧白不是步兵。萧白有十万头会飞的虎。飞过去，不走地面，不需要掩体，不怕被发现。
他们算漏了一个变数——飞行坐骑。
萧白看了一眼头顶。
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没有月光就没有影子，没有影子就不容易被发现。
萧白抬起右手。
不是挥手，是握拳。
拳头握紧，停在半空。
这是信号。
身后两百步外，林尘看到了这个拳头。
林尘也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林尘身后的剑影无痕看到了，也握拳。
一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
十秒钟之内，十万人都看到了那个拳头。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所有的雷霆血虎都趴在了地上。
翅膀收起来，头低下来，呼吸压到最低。
整个南面的旷野上，十万头紫色的巨兽趴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像一片紫色的死海。
萧白等了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黄巾军的主营没有任何动静。
鼾声还在继续。
偶尔有人翻个身，骂一句梦话，然后继续睡。
萧白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拳头松开了。
不是慢慢松开，是猛地松开。
同时，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
十万头雷霆血虎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是弹起来的。
四条腿同时发力，巨大的身躯从地面弹射到空中，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