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站在大将军府的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把何进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信纸是上等的蜀锦,边角烫著金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
光这张纸,在《第二世界》的商城里就值五金币——够买一把精良级的长剑了。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西北边地的粗犷。
墨色很深,像是写字的人把所有的杀气都灌进了笔尖。
这是西凉刺史董卓的亲笔回信。
何进把信又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董卓答应了。
这个在西凉手握十万铁骑的狠人,终于答应了。
西凉军三日后抵达渑池,五日后入京。
有了这支军队,十常侍算什么?蹇硕算什么?全都得死。
何进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袖口。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种兴奋他已经憋了三年了。
三年来,他跟袁绍密谋了无数次,写了无数封奏折,但每次都被十常侍挡了回来。
他想动手,但他不敢。因为他妹妹何太后护着那些宦官,他一旦动手,太后第一个不饶他。
现在好了。
董卓来了。
有了西凉军,他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进眉头一皱。萧白?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是亥时了,月亮挂在城垛上方,把整座大将军府照得惨白。
萧白走进书房的时候,何进注意到他背着一个包袱,腰间挂著一把匕首,不像是来议事的,倒像是来辞行的。
何进的瞳孔缩了一下。
辞行?
这个时候辞行?
何进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种兴奋不是装出来的——何进此刻的&34;野心值&34;已经飙升到了八十七,离失控只差一步。
萧白看着何进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历史的惯性,终究还是来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何进就是这么干的。
他怕十常侍,所以引狼入室。他贪权柄,所以不顾后果。董卓入京之后干了什么?
废皇帝,杀大臣,把整个洛阳搞得天翻地覆。而何进自己,连董卓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十常侍骗进宫里砍了脑袋。
一个手握八万兵马的大将军,死得比一只鸡还窝囊。
——这就是何进。有兵权,没脑子。有野心,没命享。
萧白在来之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第二世界》的主线剧情里,何进之死是一个固定节点,触发条件就是&34;何进引董卓入京&34;。
这个节点一旦触发,就不可逆转。萧白改变不了,袁绍改变不了,曹操也改变不了。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要做最后的努力。不是为了救何进——何进救不了。
是为了让自己在何进死之前,捞到足够的好处。
何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何进把信重新塞回袖口,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34;你多虑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萧白,看着墙上挂著的洛阳地图。
地图上标注著各个势力的范围——何进的蓝色,十常侍的红色,董卓的黑色。
三种颜色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网。
——不敢造次?
萧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董卓一旦进了洛阳,他第一个要做的事不是帮何进杀宦官,而是把皇帝换成自己的傀儡。
何进根本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何进的逻辑里,只要宦官死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萧白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他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身后的陷阱。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这句话太重了。
何进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是要拔剑,是下意识的反应——被人戳到痛处后的本能防御。
六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萧白看着何进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到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何进知道萧白说的可能是对的,但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他之前做的所有决定就都成了笑话。
这两句话的区别很大。前者是诅咒,后者是事实。
可惜何进分不清。
多说无益。
萧白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
——何进要死了。不是萧白咒他,是剧本早就写好了。
萧白已经捞到了他需要的东西,够他在接下来的乱世里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