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的——但水面离墙根还有一拃远,不再往上涨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插在防水埂外面的积水边上,拿脚踩实了,当水位标。明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这根枯枝——水面是涨了还是落了。涨了就说明渠的坡度不够,得再修;落了就说明渠起作用了。
王有财把烟袋锅子磕干净了灰,站起来往地窨子走。走了两步回头问了一句:“晚上吃啥?”
“有啥吃啥。”赵德柱说。
“那就炖土豆。醋溜是不可能了,醋快没了。酱炖吧,再给你们炖个鸡汤。”
“行。”
王有田进了地窨子,灶膛里的火苗子很快映亮了土墙。
赵德柱没有马上进去。他一个人站在榆树底下,看着暮色里那道新挖的排水渠。渠底的流水在暮色中反著一点淡淡的亮光,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安安静静地绕过地窨子往东走。
远处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线暗红色的晚霞。化冻的风从漫岗上刮下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赵德柱把两只手揣进棉袄袖子里,听到背后灶台上铁锅响了,是土豆扔进油锅里的滋啦声。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化了一半的雪泥上,噗嗤噗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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