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公子顿时满脸尴尬,全都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刚刚那些吹捧太子的人,此刻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子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已然破防到了极点。
狠狠咬了咬牙,太子从袖中掏出一叠五千两的银票,猛地摔在地上。
“本宫今日权当看走了眼!银子归你!”
丢下这句话,这东宫之主一甩袖袍,满脸戾气地转身就要朝马匹走去。
“站住。”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营地中央陡然响起,透着神明俯瞰凡尘般的睥睨。
杨间单手提着金弹银弓,目光锁定太子的背影。
“赌约之中说得清清楚楚,夺魁者,可要求在场任一人办一件事。”
“太子殿下,莫不是记性不好?”
太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想让谁做什么,直说就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间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身后的哮天犬也跟着踏出一步,极具压迫感。
“我要让你,在这西山猎场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学三声狗叫。”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只觉耳边响过一记惊雷,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少爷当真是胆大包天。
那可是当朝太子,真正的万金之躯,未来的大庆天子。
让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学狗叫,无异于将皇家的颜面,按在泥潭里肆意践踏。
站在一旁的二皇子听到这番话语,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李承泽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身姿挺拔的青年,心中暗想这传闻中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今日竟有这般气魄,倒真是有意思得很。
太子本就涨红的脸色瞬间转为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胆!”
“我可是太子!大庆的储君!你一介白身,竟敢对本宫提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要求,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怒不可遏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太子的双眼死死盯着杨间,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杨间立于原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银弓的弓身,神色间尽是俯瞰苍生般的淡漠。
“太子殿下若是玩不起,那便算了。”
“左不过是几声犬吠,于我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仙音妙乐。反正殿下言而无信也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这契约权当个笑话便是。”
这话语轻描淡写,却尤如一把软刀子,直戳太子的脊梁骨,字字句句皆是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周围的一众世家公子听见这话,脸色皆是变幻莫测,神情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附和,但那一道道目光交织在太子身上,直让其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二皇子见状,很是配合地叹了一口长气。
“唉。”
“这愿赌服输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今日这猎场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若是这事传了出去,丢人的可是东宫的体面哦!”
李承泽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太子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巨大的屈辱感让其浑身都在发抖。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毁约,不仅落人口实,更会被老二这厮拿到父皇面前大做文章。
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猛地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极不情愿地挤出几丝微弱的声音。
“汪……汪……汪……”
声音细若蚊蝇,若不仔细去听,根本辨别不出究竟是什么动静。
杨间微微侧了侧头,修长的手指掏了掏耳朵。
“风声略大,殿下刚刚可是张过嘴了?我未曾听清半个字。”
哮天犬很是配合地在一旁咧开大嘴,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嘲弄声响。
太子此刻已然气炸。
这奇耻大辱,让这位储君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
“汪!汪!汪!”
三声响亮的狗叫在营地上空炸开,震得远处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逃离枝头。
其他世家公子全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压根不敢发半句话,生怕触怒了这头暴走的东宫猛虎。
二皇子却是没能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营地里显得尤为刺耳,尤如火上浇油。
太子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李承泽一眼,随后又将那满含杀意与仇恨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杨间脸上。
没有再多说半个字,太子一拂衣袖,带着满身怒火大步流星地走向坐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二皇子缓步走到杨间身侧。
“杨公子今日这般行径,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当真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李承泽眼中闪铄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言语间已然有了几分拉拢的意味。
杨间神色未变,只是将目光收回,直直落在二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