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还安静著。站在屋檐下吹了阵凉风,心才静下来。
他想起前世。一个人过了一辈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没人在意他的感受,死在床上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被人发现。这辈子不一样了。有爹有娘,有哥,有族亲,还有一个叫张佳的可爱小妹。
张毅站在那儿想了片刻,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光要带上全家过好日子,还要想办法阻止37年的事发生,小妹也要保护好了。
她跟着吃苦,懂事又老实,往后不能让她受委屈。前世没有亲人,这辈子有了就得好好珍惜。可惜一直呼唤系统,系统不给回音。上辈子看小说穿越者不都该配一个吗!!!
他抬脚往院子角落走。院坝边蹲著个小人,正是小妹张佳。
她手里端个豁了口的碗,碗里是半碗碎糠,身子往前倾著,嘴里“鸽鸽鸽达”地呼唤,眼睛盯着院子里两只老母鸡。
那两只鸡瘦得可怜,毛乱糟糟的,下蛋也不勤快,却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这年头,农户哪有什么进项。全家能换钱的,就靠这两只鸡下的蛋。
孙氏一个都舍不得给孩子吃,全攒在竹篮里,凑满一筐提到镇上卖掉。换来的铜钱,买些家用的针头线脑,剩下的存著。就怕遇到灾年,病痛。
两只老母鸡听见喂食的动静,扑著翅膀跑过来,围着小妹脚边转。小妹把糠倒在地上,撑著下巴看鸡啄食,眼睛亮亮的盯着,看着就惹人疼爱。
张毅看着,心里一喜。他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弯腰把人抱起来,往空中轻轻一抛。
“哇——”张佳吓得眼睛瞪圆,哇哇叫着,小短腿乱蹬。清晨的院子一下子有了声响。张毅又稳稳接住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
院子那头,孙氏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说:“三毛醒了?过来洗把脸,等会儿去你大伯家吃饭。”“晓得了,娘。”
张毅抱着小妹闹了一阵,逗得她笑出声来,才牵着她走到水缸边。
舀了瓢凉水洗脸。没有牙刷牙膏,他伸手指进嘴里捅了捅,刮了刮。嘴里又黏又涩,一股子隔夜的浊气。
张毅想着:等吃了饭,去后山折根细树枝,剥了皮,一头咬软了,当牙刷使。总比手指干净些。
收拾完,他牵着小妹慢慢往大伯家走。
大伯家已经热闹起来。张老实、张龙、张密早到了。
大堂哥张铁蛋、二堂哥张铁柱也挤在一起,四个半大小子蹲在厨房门口,脑袋往里探,眼睛盯着锅。
厨房里大伯娘、三伯娘、孙氏,还有前阵子回娘家办事已经回来的张铁蛋媳妇杨嫂子在里面忙活。
厨房里热气腾腾,一片片肥肉在锅里翻动,油花滋滋响。肉香顺着热气漫出来,满院子都是。
门口那四个小子盯着翻滚的肉片,喉结一上一下,一声不吭,光吞口水。一年到头粗粮野菜,碗里见不到油星。这股肉香,是他们过年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菜出锅了。堂屋里摆了两张木桌,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坐下。
这回没人把张毅当小孩,让他坐了大人的桌。谁也没觉得不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找矿、筑窑、炼铁、打铁,带着全家挣了钱。
这份本事,坐哪里都应当。
另一桌坐了几个半大小孩和小妹张佳。
大伯娘端上最后一碗鸡蛋汤,大伯拿起筷子,喊了一声:“开饭!”
两桌人同时动筷。碗筷响成一片,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筷子都奔著那盘肥肉片子去,你夹一块,我夹一块,谁也不让谁。
常年缺油水的日子,这盘肥肉就是最好的东西。
席间安安静静,都在埋头吃。只有大人偶尔停下来,给几个小孩夹两块肉。剩下的时间,全在吃饭。
今天的糙米饭管够。不用省著吃,不用看别人吃自己挨饿,不用就著咸菜往下咽。肥肉软烂入味,米饭管饱,简简单单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张毅大口扒饭,夹肉入口,肥肉在嘴里化开,肥油顺着喉咙落到肚子里。这是他到这个家以来,吃得最踏实、最饱的一顿饭。
堂屋里碗筷撤了,大家没急着散,坐着闲聊。
大伯抹了把嘴,放下碗说:“赶早买肉回来,路过村口,好几个人瞧见我提了块肉,问我是不是发财了。
我都搪塞过去了。三毛,咱炼铁的事要忙到什么时候?时间久了,村里人迟早会发现的。”
张毅放下碗,想了想,说:“再找几家信得过的,拉进来。不让他们碰核心的活,就做些简单的,搬运搬运,打磨打磨铁矿石。
每天给二十文工钱,不分红。这样炼铁也能快些。”
三伯听了,拍了下大腿:“这法子好。就算往后叫人知道了,人家也没话说,不能说咱们吃独食。
一天二十文工钱,镇上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活。”
张老实也附和著点头:“村头你张亮、张胖那两位叔叔家,境况比咱们家还要窘迫,一大家子人口众多,老老少少好几张嘴等著吃饭,年年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咱们几家还没出五服,是实打实的同族亲人,平日里相处的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