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渐笼罩黄浦,煤气路灯渐次亮起,照亮中西风格驳杂的楼群长街。
仙乐斯舞厅的霓虹灯牌灯光流转,穿着旗袍的女人挽着身边的男人走过,男人们梳着油头,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车夫们拉着黄包车聚集在仙乐斯舞厅外招揽生意。
“去跑马场。”
“不去。”
“师傅,去公济医院。”
“不去不去。”
或许是李平戎看着比较健硕帅气,很多人来找他拉车,但都被他拒绝。
旁边一个同行挑着眉道:“李平戎,你小子真是飘了,以为自己开的士的啊?还挑起来了?”
“花裤腰,你懂个屁,我在等人,”李平戎熟悉这个人,前身经常和他一起喝啤酒打牌。
“等人?老弟,这是仙乐斯舞厅,人家都是开着小轿车,在这里等美女的啊,”花裤腰调侃笑着。
“以我的身材容貌,你怎么知道没有富婆包养我?”李平戎说。
“你小子,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花裤腰拉了拉他那条能穿一年四季的印花布裤腰。
舞厅传出的歌声中,一道清脆的呼喊声传来。
“你们两个好啊。”
李平戎眨巴着眼睛。
只见走出来的安娜和阿丽莎都穿着开叉的海派旗袍,但在胸口处却是做了改良,裁剪出一个口子,露出两团拥挤在一起的柔软的“i”。
老话说的好……
“y”都是挤的,“i”才是真的大。
安娜倒是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阿丽莎也这么有料,真是不可小觑啊。
“看傻眼了?我们两个美吗?”安娜叉着腰,挺了挺胸脯,对着他调笑。
“倒是第一次见你们穿东方的旗袍,”李平戎淡笑着。
“有的客人就喜欢这种中西合并的py,”安娜勾起红唇,阿丽莎则比较内敛,低头捂了捂胸口。
“上车吧!我做东,去吃饭。”李平戎摘下毛巾,擦着车座。
安娜和阿丽莎迈着白淅的长腿上车,自从上次被天竺巡捕非礼,又遭遇黑鱼妖之后。
这对异姓姐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都改乘的士或电车回家了。
只有李平戎拉的黄包车是例外,坐在黄包车上,感受着前方拉车人稳健的步伐,就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册他娘比,这小子怎么泡到的顶级大洋马……还是两个!”花裤腰留在原地凌乱。
黄包车稳稳停在金陵路的“粤南饭店”门外。
这家店算是黄浦最正宗的粤菜馆。
二楼的窗户外拉着“名厨精制瓦鐣腊味煲饭”的横幅,门口的海报上写着“菜价不增,茶资免收”。
安娜也不见外,挽过李平戎的骼膊迈进饭店,阿丽莎则是拉着安娜的骼膊。
饭店老板有些看傻眼。
不是没见过这种左拥右抱的场景,但一个穿对襟褂子的车夫左拥右抱,倒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三人在二楼落座,李平戎做东点了饭店招牌的瓦鐣和煲仔饭。
窗户外,夜色渐渐复盖过黄昏。
李平戎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阿洪怎么还没来?
那小子不会是偷东西又被抓了吧?
……
“金宝,玩得开心吗?”
夜色笼罩了繁忙的十六铺码头。
码头摆摊的商贩都在收摊,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也勾肩搭背的去吃饭。
阿洪的肩上扛着穿花短袄的金宝,金宝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开心笑着,看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白天李平戎出去拉车后,阿洪也准备出发去十六铺码头赚点钱,去茶馆小吃摊打打杂,或是扒窃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家伙。
总之正经营生是不可能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但在他要走的时候,林喜凤因为从克灵药厂辞工,要去找新工作,所以就拜托他能不能照看下金宝,让他在干活的时候,把金宝拴在一边就行。
阿洪本来也想这么干,但还是心软,就扛着金宝到处逛了起来。
一天下来花了不少钱,却是挺开心的。
“糟糕,跟戎哥儿说好了在粤南饭店吃饭,这下迟了……”
阿洪嘀咕着加快步伐,想着尽快把金宝送回去。
也就是在阿洪往回走的时候。
一间茶馆里,一个穿着衬衫西装,随意把领带挂在脖子上的高卢人,压了压宽边帽,如同猎犬一般的目光凝视在阿洪和金宝身上。
他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照片,反复对比之后。
嘴角勾起一抹轻挑的笑容:“就是这个支那小孩……张、金、宝。”
随着一字一顿念出名字,他轻挑的笑容中带上一抹残忍。
他将杯中茶水都喝到嘴里,鼓着嘴一边哗哗漱口,一边跟上了阿洪和金宝。
阿洪没有察觉跟随在身后的危险。
高卢人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行进间象是在跳踢踏舞,硬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怎么有鬼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