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张明远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拨了陈遇欢的手机号。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陈遇欢笑了。
张明远没多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遇欢那边停顿了两秒,然后爽快地说:
张明远嘴角微微勾起。
挂了电话,张明远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眯起眼睛。
这一局,自己算是赢了个干脆利落,这个刘金贵,以后借他两个胆子,也绝不敢再给自己软钉子吃。
当初自己如果直接找了李为民施压,也能办成这事儿,可用自己能力办成了,就不一样,李老黑高看自己一眼不说,这个刘金贵也会心服口服。
第二天一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张明远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九点一刻。
门开了。
刘金贵拎着一个公文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把公文袋放在桌上,姿态放的很低:
张明远打开公文袋,抽出那张盖着财政所红章的批文。
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刘金贵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
张明远把批文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拟的合同。
他把合同推到刘金贵面前。
刘金贵眼睛一亮,赶紧拿起合同。
张明远敲了敲桌面。
刘金贵低头看着合同,一行一行地读。
二十个点……
这可不是小数目。
保鲜库一年的利润,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万。
镇里拿两成,那就是十来万。
大大小小也算是他刘金贵的政绩。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份新合同,能让他在县里领导面前,有了说辞。
这口锅,总算是甩出去了。
刘金贵把合同看完,抬起头,眼框都有点红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朝张明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明远摆了摆手。
刘金贵直起身,抹了抹眼角。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张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刘金贵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他没把话说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把老合同一把火烧了,才算彻底放心。
张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的原件,递给刘金贵。
刘金贵接过合同,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送走了刘金贵,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里,他眯起眼睛。
这个老狐狸……
果然是人精。
与此同时。
清水县县委家属院。
一号楼,三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传来一声沉闷的摔杯子声。
瓷片四溅。
孙建国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他老婆赶紧从厨房跑出来,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心疼。
孙建国摆了摆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清水县干了二十多年。
从一个小科员,到土管局长再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
一步一个脚印,熬到了现在。
土生土长,根深蒂固。
县里的大小企业,哪个不得给他面子?
常委会上,哪个常委不得看他脸色?
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
就在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他提了一个关于新区发展的提议。
结果呢?
周书记当众给否了!
而且否得干脆利落,连商量的馀地都不给。
更可气的是……
以前那些支持他的常委们,一个个跟哑巴似的,谁都不吭声。
会后,他找了几个老部下,想问问怎么回事。
那些人,全都闪铄其词,推三阻四。
孙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见风使舵的货色!
眼看自己被整了一把,眼看周炳润占了上风,一个个都开始疏远自己了!
他老婆小心翼翼地说:
孙建国停下脚步,眼神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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