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自从上次找过谢庭舟,整日里惴惴不安。
本以为谢庭舟放弃了自己,都做好了去北厉的准备,可谢庭舟和公主竟然斗上了。萧令姝无暇顾及此事,又正逢圣人出关,这才救了她一回。
可谢翎心中,却认准了谢庭舟对她有情。
不然他同萧令姝那样要好,还是他将公主救回了朝,如今反目难道不是为了她?
纪明昭死了,他心里果然就只有了她。
谢翎都想好了,她要抓紧时间诞下龙子,萧珩能做太子,她的儿子也能做!如今萧令姝打压萧珩,他那太子想必也做不久,太子没了,难道她一个公主还能做女帝?笑话!
只要她有儿子,她就能做太后,就能和谢庭舟在一起!
可一切的美梦,在此刻都破碎了。
纪眀昭竟然还活着?
“放肆!”萧承乾震怒:“你简直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声音中透着厌恶,连最后的连面也不给她,当面呵斥起来。
谢翎刚进宫时也是受宠过一段时间的,她漂亮,年轻,会讨好。
可时间久了,也就只剩下,漂亮,年轻,会讨好。
无趣。
萧承乾早已厌倦了她,可一边顾着谢庭舟的面子,一边又怕人说他无情无义。
萧令姝虽守着父亲的时间不长,可早已看透了他的凉薄和虚伪,所以只是递了个台阶,萧承乾便急不可耐地往下爬。
“圣人,她是,她是……”谢翎指着台下的人,声音哆哆嗦嗦的,见萧承干瞪着自己,又不敢多说。
裴右安有些摸不着头脑,瞧这些人的反应,难不成他们早就认识裴昭昭?
“不知娘娘是说,小女象谁?”
他问着,眼睛贼溜溜地瞟着众人的神情。
萧承乾蹙眉,目光落在谢庭舟身上,他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坐姿,只是眼前的酒壶都空了。
“谢爱卿,可觉得眼前之人,有几分面熟啊?”
裴右安听着这话,更糊涂了。
面熟?他们之前认识?所以才跑到江南去求亲?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身侧的女儿,此时此刻,他觉得陌生至极,好似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不,应该说,他何曾去了解过她。
确认过身份,便将她接进了府再也没有理会过。裴思思抢了她的东西,自己也没有出面做主。后来又是萧烬的事,裴思思掉了链子,他就拉裴昭昭替她擦屁股,填了她的坑,也从未问过裴昭昭愿不愿意。
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女儿乖巧,听话,知书达理,又会顾全大局,他却从没有问过她从何学来的这些,竟比他一手带大的裴思思还要出众。
裴昭昭此时自然也能猜到裴右安的心思,可此时她还不想暴露,便用馀光轻瞟了一眼谢庭舟。
他冷着脸,将酒壶扔了出去,十分不情愿地起身回话道:“回陛下,裴姑娘是与我的爱妾有几分相似之处。可纪眀昭出身贱民,且粗鄙无礼,心机深沉,花样百出,狼心狗肺,阴险狡诈……”
?
裴昭昭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粗鄙无礼后面的那些,是谁教他说的?他自己加的词?
谢庭舟深吸一口气:“怎么能与裴相千金,相提并论。”
萧承乾听着他这番说辞,心中也不全信,他毕竟也曾被那个望门寡吸引过,倒也没谢庭舟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什么纪眀昭,什么裴昭昭,不过就是个女人,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只要不误朝纲,不眈误他修仙,他才懒得搭理。
“父皇,儿臣瞅着这女子,倒真象是昭昭姐姐。”
一旁沉默许久的萧令姝,突然开口,又看向裴右安,笑道:“听闻裴相是前些日子刚从民间寻回的女儿,这么多年未见,竟还认得?”
萧佑安:“昭昭同微臣的亡妻慕容氏,容貌无二,所以可以确定。”
“原来如此。”萧令姝讳疾莫深地笑了笑:“那裴姑娘这些年,都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怎么不早些回家认亲呢?”
裴昭昭面不改色,欠了欠身:“回公主的话,臣女早些年同父亲失散,摔坏了脑袋,什么都记不得了,幸而得一猎户相救,夫妇二人抚养我长大。父亲挂念我,四处张贴悬赏寻我,他们也是刚刚看到,才将我送回裴府。”
“我一见着父亲,就都想起来了。”说着,还颇为动容地看了裴右安一眼,分明是在说:爹爹,我们终于团聚了。
萧令姝盯着她,唇角笑意淬了冰:“裴姑娘,吃苦了。”
继而笑了一声:“瞧我,如此看来,倒是我自作主张,平白备了份厚礼给你。”
这话引了谢庭舟的注意,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萧令姝。
四目相接,她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谢庭舟,笑道:“谢大人,是不是也想看看这份礼物?”
不等谢庭舟回答,萧承乾倒是插话问道:“舒儿还备了礼物?”
萧令姝起身,乖巧地福了福身:“是。总听父皇念叨,说裴相满门忠烈,对父皇忠心耿耿,更是我大燕的功勋之臣,儿臣虽是一介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