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初定,余波未平。
王晨抛出的财政预算制改革,如一块千钧巨石,砸入看似平静的朝堂湖面。
刹那间,涟漪翻涌、风浪骤起,激荡起满朝文武的层层抵触。
无人不知,这一新制看似只是规整钱粮账目,实则是刀刀见血,直指朝堂百年来的财政积弊,斩断无数官员的灰色利益。
大宋旧岁财政,向来是一笔混沌糊涂账。
各部经费拨付无章、开支无度、核销无序。
主事官员手握钱粮支配之权,账目模糊、无从核查,虚耗公帑、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
上级巡查流于形式,层层包庇、积重难返,无数国库银钱,悄无声息流入私人口袋。
而预算制的落地,彻底撕碎了这层遮羞布。
凡事提前报备、专款预缴、逐项审核、年终决算。
每一文公帑的去向、用途、数额,皆有据可查、有账可依。
潜藏在浑浊账目下的贪腐猫腻、灰色收益、虚耗陋习,再无藏身之地。
动账,即是动利。
汹涌的反对声浪,率先从油水最厚的实权部门爆发。
工部、户部、三司,常年执掌国家钱粮、工程、盐铁要务,是旧制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这群官员常年安享陋制红利,早已捞惯私利、养尽奢靡,怎肯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肥肉凭空消失?
一时间,三部官员暗中串联、抱团发声,齐聚朝堂公然抗辩。
他们众口一词、冠冕堂皇,诋毁预算制流程繁琐、规制严苛。
声称层层申报、逐项审核的制度,会拖累政务进度、阻滞百司运转,严重损耗行政效率,贻误国事民生。
不止实权官吏发难,一众恪守旧规的老臣也纷纷出列附议。
他们捧着泛黄的旧典,死守祖宗成法,侃侃而谈古代理财之道。
言朝廷财政当恪守“量入为出、略有结余”的古训,何须标新立异、自创规制。
在他们眼中,王晨推行的预算决算之制,是离经叛道、乱改祖制,不合王道旧规。
朝野非议四起,阻力层层叠加。
面对满朝汹汹舆论,王晨立在大殿中央,神色淡然、心如磐石,未有半分动摇退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间改革,从来都是破旧立新、损益利弊。
但凡新政落地,必然触动既得利益,必然招惹旧势力嫉恨。
若是畏惧人言、忌惮阻力、畏首畏尾,便无一事可成,最终只会任由大宋积弊溃烂、沉沦衰败。
当辩声最盛、非议最嚣之时,王晨终于开口,朗声辩驳,声震金銮大殿。
“诸位皆言预算繁琐、拖累效率?”
他目光扫过一众抗辩官员,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那本官倒想问问!往年户部核销天下账目,迁延数月、拖沓经年,账册混乱、漏洞百出。”
“官吏借机贪墨、上下其手、国库虚耗、民财空竭,这便是诸位口中的高效?”
“预算制看似前置繁琐、步步严苛,实则从源头堵死贪腐漏洞、规整钱粮流向。”
“杜绝虚耗、杜绝私吞、杜绝滥支,让每一文国库钱粮,皆用在社稷民生、军国要务之上。”
“治标且治本,短期虽有周折,长远却是减负提效、固牢国本!”
一番话,直击要害,怼得众人语塞。
未等众人喘息,王晨话锋一转,目光冷冽,直击祖制旧论。
“再者,诸位张口闭口祖宗成法。”
“若百年祖制尽善尽美、毫无弊病,我大宋何以积贫积弱、冗官冗费缠身?何以险些被金国踏破国门、倾覆社稷?”
“时代更迭、世事变迁,制度亦当与时俱进、顺势革新!”
“抱残守缺、墨守成规,看似尊祖守礼,实则是自缚手脚、自取衰败,终将被世道淘汰!”
凌厉言辞,如利刃破虚妄、如惊雷醒顽愚。
满殿反对派官员尽皆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再无半分抗辩底气。
龙椅之上,少年天子赵谌静静旁观全程。
看着王晨孤身舌战群儒、从容破局、句句在理、步步铿锵,心底敬佩愈发深重。
他愈发笃定,这位太傅,便是上天赐予大宋的救世砥柱,是挽大厦于将倾、开盛世于乱世的无双能臣。
朝堂辩论落幕,阻力尽破。
在王晨的强力推动与天子的全力支持下,全新预算制改革方案顺利朝堂通过,正式颁行天下。
为确保新政落地不打折扣、杜绝各部阳奉阴违。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