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既定,风波暂歇。
王晨安抚万民之后,即刻雷厉风行,开启对广州官场与商界的彻底整肃。
他心中通透,这场南疆民变,从不是单纯的百姓躁动、市井动乱。
其根深蒂固的病灶,在于官商勾连、利益捆绑、权钱输送、把持一方。
地方官吏倚权护商,豪门巨贾借势牟利,上下串通、盘剥万民、扰乱国策。
若只抚民心、不除毒瘤,今日之乱虽平,他日祸根必再萌发。
治标不治本,南疆永无宁日。
此番整顿,王晨决意刀落核心、直击根源。
他的第一刀,径直劈向广州最高父母官——广州知府赵鼎。
赵鼎乃是前朝遗留老臣,数十载沉浮官场,深谙圆滑自保之道,是典型的老派宦海老油条。
此人最擅伪装,平日里装作清廉自持、公正履职,口碑修饰得滴水不漏。
可皮囊之下,却是贪婪无度、私心极重。
常年与广州本土数家顶级豪商暗通款曲、利益纠缠,联结成稳固的地方利益网。
此番币制混乱、汇率崩盘、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纵使他并非幕后首谋,却也全程纵容包庇、默许纵容、坐视牟利,罪责难逃。
王晨并未急于当庭擒拿、当众问罪。
他深谙老臣心性,此类官场宿儒最惜名声、最存侥幸。
贸然抓捕,反倒容易激起地方官场抱团抵触,平添整顿阻力。
是以他先行传令,召赵鼎独入行辕,开启一场看似平和、实则诛心的对谈。
行辕之内,静谧无声。
王晨端坐书案之后,指尖轻翻厚厚卷宗,目光淡然、语气随意。
“赵大人镇守广州数年,熟稔南疆风土、通晓地方利弊。”
“此番市井动乱、民变骤起,其中曲折缘由,你心中应当一清二楚。”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无形压迫瞬间笼罩全场。
赵鼎躬身立在下方,脊背骤然紧绷,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额角。
他心中惶惶,面上却强装镇定,刻意谦卑回话。
“回禀太傅。此番乱象,皆因市井不法奸商作祟。”
“彼等囤积居奇、操控汇率、哄抬物价、盘剥小民,以致民怨积沸,酿成祸乱。”
“下官镇守地方、巡查不力,存有失察之过,甘愿领罚。”
字字避重就轻、句句推诿罪责,妄图以一句“失察”搪塞所有罪责。
王晨抬眸,目光骤然锐利如锋,直直锁定赵鼎。
“仅仅是失察这般简单?”
他轻笑一声,不带半分暖意,随手将案上厚厚卷宗掷于地上。
卷宗摊开,页页分明、铁证赫然。
“本官这里有几分东西,赵大人不妨亲自过目。”
赵鼎心头巨震,慌忙俯身捡起卷宗。
目光扫过纸页的刹那,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卷宗之中,详尽记录着他数年来与广州各大豪商的每一笔隐秘金钱往来。
何时收受馈赠、何时徇私放行、何时倚权为商贾开路、何时默许扰乱市价。
时间、地点、数额、证人、始末,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数年隐秘勾当,一朝尽数曝光,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赵大人,这些罪证,你可认?”
王晨语声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沉沉压在赵鼎心头。
赵鼎双腿一软,浑身脱力,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死死贴住冰冷地面。
身躯剧烈颤抖,连连叩首求饶。
“太傅饶命!下官知罪!下官一时糊涂,被奸商蛊惑、利令智昏,绝非有意祸乱地方啊!”
“一时糊涂?”王晨眸中寒色更盛,冷声诘问。
“数年勾连、年年贪腐、次次纵容,步步谋划、层层牟利。”
“赵大人,你这是糊涂一时,还是糊涂数年?”
“身为朝廷命官、一方守土之臣,不思报国安民、恪尽职守。”
“反倒勾结商贾、私受贿赂、把持市场、鱼肉万民。”
“败坏新政根基、搅动南疆动荡,你该当何罪?”
句句诛心,字字定罪。
赵鼎百口莫辩、浑身瘫软,唯有瑟瑟发抖、无言以对。
王晨并未当场定罪行刑。
他深知赵鼎扎根广州数十年,枝繁叶茂、牵连极广。
贸然仓促处置,极易打草惊蛇,让其余涉案官吏商贾隐匿逃窜、销毁罪证。
他当即下令,先行软禁赵鼎,封锁行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