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寒暑交替。
拂菻学者利奥,驻足大宋东京,转瞬已是将近一年。
这一载光阴,他从未有过半分虚度。
身为远客,他褪去初来的拘谨与陌生,怀揣极致的求知热忱,贪婪吸纳着中原大地的一切精粹。
朝夕苦读,日夜精进。
他日夜研习中原音韵,苦练读写。
不过一年光景,已然通晓汉话、识遍汉字。
谈吐流利无碍,思辨从容有度,足以与中原名士坐而论道、畅叙胸臆。
案前苦耕,博览群书。
他通读儒家四书五经,精读历代史书典籍。
从仁义礼智的儒家正道,到王朝兴替的治乱规律。
对绵延千年的华夏文明,褪去表层认知,深得内核精髓。
走出书斋,躬身亲历。
他遍历京郊农田、官办工坊、市井集市。
亲眼见证大宋精细化的农耕体系,水车灌溉、良种丰产、深耕细作。
亲见手工业分工细密、器械精巧、流水线作业,百业蓬勃兴盛。
中原烟火人间的富庶与安稳,工艺制度的先进与完善,尽数烙印于心。
而最让利奥心神震动、念念不忘的。
是大宋冠绝当世、碾压万国的四大发明。
造纸术化简繁冗,让典籍易得、文脉可传。
印刷术提速着书,让文明普及、诗书广布。
火药轰鸣炸裂,颠覆古今征战之法。
指南针定向沧海,破开山海阻隔之迷。
每一项技艺,都远超拂菻乃至整个西方的认知边界。
利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逐道拆解工艺流程,细细推演原理,纸笔密密麻麻记录成册。
又多方周旋、细心筹谋,征得官府许可,集齐四大发明完整样品。
小心翼翼妥善封存,只待归国之日,带回西海故土,革新故国文脉与技艺。
对于利奥的潜心求学,王晨始终鼎力支持、毫无保留。
他敞开国门、开放典籍、开放工坊,予其一切便利。
从不因对方是异国学者,便藏私设防、刻意保留。
政务之余,他常抽身赴译经院、使馆客舍,与利奥彻夜长谈。
从上古先贤的治国理念,到大宋现行的内阁新政。
从中原民俗风貌,到南北民生利弊,尽数坦诚相告。
同时,他亦静心倾听利奥讲述万里西土的风土人情、列国格局。
这场跨越山海的双向交流,让彼此的认知,不断突破疆域局限。
依托利奥的亲口讲述,王晨终于对遥远的欧洲大陆,构建出清晰且完整的认知图景。
他知晓,西海绝非仅有拂菻一国独大。
广袤欧陆之上,邦国林立、势力交错。
神圣罗马帝国盘踞中欧,诸侯割据、内战不休。
法兰西、英格兰各自割据一方,蓄势博弈、彼此制衡。
其余小城邦、小部族更是数不胜数,纷争不断、乱象丛生。
西方诸国,大多深陷封建割据的桎梏。
或受制于教廷神权束缚,或困于诸侯战乱内耗。
整体文明水准、制度体系、工艺技术,尽数落后于蒸蒸日上的大宋。
洞悉全局,王晨心中豁然开朗。
这是属于大宋的天赐机遇。
当下的大宋,坐拥技术领先、制度先进、文脉鼎盛、国力雄厚的绝对优势。
完全可以借丝路通途、文明交流之机,向西持续输出影响力。
以文归化、以技服人、以威立势。
一步步打破西方壁垒,构建属于大宋的万国新格局。
心念既定,王晨当即敲定重大国策。
组建大宋官方使团,随利奥返程,回访拂菻帝国。
一路西行,遍历西海诸国,通好列国、宣示国威、传播文脉。
使团正使,他破格遴选了年轻宦官——郑和。
郑和年岁尚轻,却沉稳干练、心智过人、聪慧机敏。
寻常少年贪于嬉闹,他却独爱山河地理、航路疆域之学。
胸藏山海、心怀远方,兼具胆识与细心,堪当远航大任。
王晨对其寄予厚望,将万里出使、联通西海的重任,全权托付于他。
为让此行不负使命、震慑万国。
大宋使团筹备了丰厚至极的出访物资。
上等云锦丝绸、温润官窑瓷器、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