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挥动长斧。
斧刃撩起,带起一片血色气浪。
那血气不是从斧身上渗出来的,而是从她的灵甲缝隙中,从她每一次呼吸的吐纳间涌出来的,在空气中翻滚。
眨眼间,她身便被雾气吞没。
雾中只能看见两点猩红的光。
惜玉和凌翔同动。
两柄灵剑被他们同时扎入脚下的石板,剑身入地三分,剑柄于空气中轻颤。
两人双手掐诀,十指翻飞,指尖上凝聚的灵光在空气中画出两道相似的轨迹。
霎时。
他们身后的九尾同时绽火。
两种色泽在两人身后交织辉映。
衣摆飘飘,发丝飞扬。
凌翔额前碎发被气流掀起,惜玉的长发在背后散开,每一根发丝都似被灵力浸透,边缘泛着层淡蓝微光。
两人的兽眸里都闪着光。
几颗火球从惜玉周身凭空而生。
蓝焰。
通体剔透的苍蓝狐火,似那深海之光。
那些火球浮在她身周,自旋着,每一颗都约莫拳头大小。
可单单是这样,那也未免太不够看了。
这样几颗火球,对上一个手握万灵器的对手来说,显然是不够看的。
但惜玉却是手指一引。
三颗火球脱离了她周身的轨迹,以各自不同的弧线朝落霞砸去。
落霞不为所动。
长斧斩击依旧。
她在火球到达的前一瞬就已经完成了劈斩的蓄势。
那三颗火球撞上她的灵甲,蓝焰在暗底红纹的甲片上炸开,化为三朵炸裂的蓝色烟花,光芒刺目,碎片四溅。
但没有作用。
落霞的灵甲硬吃了这三颗火球,甲片上的红纹仅仅闪烁了几下,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踏着爆炸的余烬继续向前,斧刃在半空拖出一道暗红弧光,直取惜玉的面门。
下一刻。
那些四溅的火星在空中猛地顿住了。
那些蓝焰碎片在同一瞬凝固,旋即逆向收缩,由三生十二。
十二颗拳头大的蓝焰火球重新凝聚在落霞周身。
蓝焰火舌舔舐着她的灵甲,与暗红色的纹路相互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而落霞方才那一斧。
居然被挡住了。
凌翔的双手按在虚空中,灵力从他掌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犬掌虚影。
那虚影足有桌面大小,五趾分明,指节粗壮,爪尖带着弯钩般的弧度,一掌按在了辟灵斧的斧脊上。
狐火在犬掌的纹路中流动,像是从掌心里烧出来的血脉。
斧刃停在惜玉面门前不到一尺的位置,纹丝不动。
被那只巨大的犬掌死死地压住了。
冲击之大,连落霞的右腿都猛然一颤,膝盖向内弯了半寸,脚下的石板被压出裂纹,碎石从她靴底向四周飞溅。
她的肩身不自觉地斜了一瞬,重心被逼得偏移。
落霞的红光在雾气中闪了一下。
但由此,辟灵斧的斧刃已经泛起了黑色。
斧刃表面所有的光都似被什么吸走了,连暗银色本身的底色都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白菜在后面看着。
他手搭在白玉的肩膀上,五根手指松松垮垮地搭着,没有用力。
目光穿过正角力的三人,眉梢稍稍动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下巴朝白玉的方向凑了凑,开口问了一句。
诶,白玉。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某种社会闲散人士,带着点轻飘飘的感觉。
你觉得哪边会赢?
白玉偏过头来。
他本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战局,被白菜这么一问,顿了一下,侧脸转过来的时候,发丝蹭过了白菜的面颊。
软软的,带着一点刚打完架残留的热度,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贴着你蹭了一下。
白玉眨了眨眼,兽眸里浮起了一丝困惑。
哥哥,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奇怪。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们和凌翔、惜玉不是一起的吗?
白菜闻言,腾出搭在白玉肩上的那只手,抓了抓自己的小脸。
没关系呀。
闲着也是闲着,而且……
他像是在组织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敷衍的理由,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