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炸了。
落霞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不到两息,全场无数多双眼睛同时盯着那只五指张开的手掌。
随即,声音涌了出来。
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浪潮,从看台最高处一层一层往下滚。
有人叫好。
落霞这手干脆啊,看出大势不对立刻就认,不拖泥带水,这才是聪明人!
一中年修士用拳头砸着膝盖,嗓门大得半排看台都能听见,旁边几个跟他一道来的纷纷点头附和。
他旁边一个扎着高髻的女修倒是撇了撇嘴。
聪明?我看是怕了惜玉那招吧,再不认就要被轰成渣了。
中年修士扭过头去瞪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呛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也有人可惜得直拍栏杆。
嘿!就差一点儿!
一个矮个子的年轻修士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脖子伸得老长。
她那一招要是打出来就好了,可惜,可惜。
他旁边同伴拽着他后衣领往回拉,嘴里念叨着
别摔下去了别摔下去了。”
但他根本不理,继续趴在栏杆上叹气。
而更安静一些的角落里,四人正小声交谈着。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白菜同学堂的几人。
牛妖吉修,凤凰沐云杰,金乌戚雪柳,毒族糜长。
他们的目光落在惜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惜玉那只刚刚放下来的手上。
她竟然没有灵力反噬的迹象。
惜玉只是站在那里,呼吸匀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甚至还有余力偏过头去目送落霞下场。
沐云杰开口道。
蓄了这么久的势……说收就收?
他旁边的戚雪柳也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程度的蓄力灵技,按常理来说,打到一半强行收招,灵力至少要在经脉里倒冲三个来回。轻则经脉受损,灵力紊乱两三日,重则当场吐血,根基动摇。可她……
她顿了顿,目光在惜玉脸上又停了两秒。
她像是随手掐灭了一盏灯。
沐云杰,只是了一声。
而看台的另一边,关于落霞的议论也在同步发酵。
此地坐着的是猴妖一行人。
猫妖白青开口道。
你们看到她那三个队友了吗?
那两个冰雪姐妹从头到尾啥也没干,被凌翔一剑就扫飞了。上官佑倒是撑了几招,撑了不到一盏茶就被按在地上,感觉就是上去凑数的。
旁边于乐然接话道。
这场基本上就是落霞一个人打四个。
事物都有两面性。
段兹挽了挽袈裟,眸子依旧是闭着的,开口道。
落霞从头到尾没跟队友有过任何配合。她全程都在单打独斗。凌翔和惜玉在另一侧零换三的时候,落霞这边一个人被这位白大夫拖住了……
那她现在认输,其实决策很好。
白菜一进了备战室的门,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往长凳上一瘫,两条腿翘在凳面上晃荡。
他还没来得及把气息喘匀,嘴已经先于脑子动了起来。
哎,咱们现在扯平了。
他歪着头,目光从惜玉身上扫到凌翔身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你们不也藏东西了?双九尾,啧,藏得够深的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安静啃果子的白玉,顿了一下。
白玉藏了胃口。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扯平了。
惜玉靠在对面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白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看白菜,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话头。
但她还没来得开口,凌翔已经冲过来了。
白菜只听见一声闷响,凌翔两条胳膊往他两侧的凳面上一撑,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罩了过来,弯着腰,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凌翔那双兽眸里还带着方才在台上战斗的余火,眉毛拧着,嘴角压着,鼻尖几乎要凑到白菜跟前。
我发现你是真欠揍。
凌翔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气势一点没压下去。
台上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碎碎念叭叭个不停,你嘴是租来的着急还?
白菜被凌翔撑在自己两侧的胳膊圈在中间,整个人陷在长凳里,倒也不慌,甚至还往后仰了仰,把小肚子挺起来,仰着脸对上凌翔的视线,脸上那副笑越发欠收拾了。